侍鳞宗的门规素来算得上宽厚人道,体恤门下弟子。
宗门规制严明,门下所有修行道法的法师,身负镇邪除祟、守护人族的使命。无论身处何时何地,只要察觉妖族作祟、邪物迫害人族的踪迹,便必须挺身而出,出手阻拦降伏,不容半分懈怠。但除却日常课业训练、晨昏定点点卯的固定时辰之外,其余闲暇时段,弟子们的行事都极为自由,无需拘束在宗门之内。
而今天源无祸便是想着要为弟弟源息灾即将到来的生辰买样礼物。
江南长街烟火鼎盛,沿街两侧的小摊小贩鳞次栉比,琳琅满目。各色精巧配饰、新奇玩物、香甜吃食摆满摊位,往来游人络绎不绝,喧嚣热闹不绝于耳。
可源无祸缓步穿行在人群之中,目光扫过万千物件,却有些兴致缺缺。
源息灾的身体不好,再加上目盲的毛病,至于他的物欲很低,源无祸想要给他买礼物都有些无从下手。
他顺着人流漫无目的地缓缓闲逛,走过一条条街巷,看遍无数摊铺,始终寻不到半分新奇合意的物件。
看来今日怕是难以如愿挑到合适的礼物,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
源无祸无奈的想着,张望了下四周,勉强从拥挤的人群中分辨出可以离开的道路。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的感受到身后传来有人推搡挤压的力道。
周遭人群密集拥挤,游人往来交错,前后皆是往来的身影,根本无从避让。源无祸下意识想要侧身挪步让路,可动作也慢了。
他只感觉身后贴上一具身躯,自己只是微微转个身,想要躲开,却不想动作带动了身后人身上的什么东西。
“啪——”
虽然人潮拥挤,但源无祸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他刚才的动作带动了什么东西的,那物品摔碎的声音自然清晰地落入了耳中。
源无祸浑身僵硬的转过身,呆滞的目光顺着方才的声音来源看去。
青石板路上,一枚造型精致玲珑的玉簪已然碎裂开来,温润的玉片散落一地,纹路细腻通透,色泽温润清亮,一眼便能看出材质上乘,定然价值不菲。
源无祸为自己或需要突降债务而心惊胆战,但他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虽然心中沉重但还是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少女。
“姑娘的簪子方才不小心被我碰到了,我赔给你吧。”
许昭愿并未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个背肌......手感不错。
刚才好像也碰到了他的手臂,好像也有很多肌肉。
这样的男子阳气一定很足吧。
果然书上说得对!
男人就要睡壮壮的!
许昭愿的想法更加坚定了,眼睛亮亮的看着源无祸。
源无祸可没开窍,更别提许昭愿对源无祸可没什么男女之情,源无祸只觉得眼前的姑娘漂亮是漂亮,可整个人都怪怪的。
别是遇到了专业讹人的团队吧?
源无祸心中生出了退意,虽然心疼但还是假笑着将自己的钱袋递了过去。
“在下有事,这些银钱或许够了。”
说着源无祸就将钱袋递了过去。
可许昭愿却一把抓住了源无祸的手,像是担心人跑掉。
“用不着这么多,只要公子陪我挑一副簪子即可。”
源无祸好歹是侍鳞宗的法师,在许昭愿动作那一刻就意识到对方想接近自己,可不管他反应再快还是没有躲开许昭愿的动作。
好凉。
原本还带着几分客套尴尬的神色,骤然彻底凝固在源无祸的脸上。
这不像是人类的体温,也不像是妖族的体温。
源无祸的眼神闪了闪,这下终于将视线彻底落在了眼前的少女身上。
少女生得一副标准的江南佳人模样,身形纤弱窈窕,身姿如柳,眉眼弯弯,自带几分含情脉脉的温婉气韵。
可她的肌肤苍白得过分,常年不见日光似的,细腻通透,如同上好的寒冰玉石,在街市灯火映照下,清丽得不像凡尘俗人,反倒透着几分鬼魅般的空灵诡谲。
莫不是九婴的精魄碎片化身?
源无祸立马升起了警惕,原本的挣扎力道也小了起来。
对上少女那双澄澈透亮、盛满莹莹期待的眼眸,他唇角微微扬起,蓦然绽开一抹温和无害的浅笑。
“无妨,此事本是我之过失,理当由我赔偿。我陪姑娘挑选簪子,自是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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