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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先生坐在老旧木桌后,墨镜遮住眉眼,看不出半点情绪,周身安静淡然,和周围吵吵嚷嚷的景区游客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木桌边角常年被人手摩挲,已经磨得发白,桌面上散落着一沓皱巴巴的黄纸,纸边带着日晒留下的焦黄痕迹,旁边立着一块打印的塑料收款码牌子,景区穿过来的风扫过桌面,牌子跟着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响。
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抬了抬下巴,抬手示意,让许昭愿把手摊开放在桌面。
许昭愿也不拘谨,大大方方摊开掌心。
手掌平放在粗糙的木面上,凹凸的木纹硌着手背,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算命先生。
“您帮我看看。”
站在身侧的沈言默默看着这一幕,身体依旧带着刚才那股说不出的僵硬。
他听力受阻,周遭所有嘈杂的人声、风吹树叶的声响全都模糊一片,只能靠眼睛捕捉画面。
他盯着算命先生的动作,又看向许昭愿放松的侧脸,心底那股诡异的不适感始终散不去。
明明是对方先隔空朝自己招手,可真正开口测算时,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许昭愿身上,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站在一旁,目光来回在两人嘴唇之间移动,试着去读唇。
可对方说话节奏忽快忽慢,零碎的字句很难拼出完整意思,只能捕捉到少量简单词语,没法串联成完整的句子,让他愈发不安。
算命先生的目光落在许昭愿摊开的手掌上,停留很久,视线顺着掌纹一点点移动,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生来就手握旁人求不来的底气,出身带来的资源足够支撑你去追逐热爱,不必为生计奔波。可福气分很多种,物质上面你早已拥有,人生里的磨难,不会落在钱财上面,而是藏在人情羁绊之中。你性子外向,有自己的想法,认定的目标会坚持走下去,在热爱的领域里能站稳脚跟。”
许昭愿挑了挑眉,嘴角还挂着笑。
“听起来都是好话,那有没有哪里不好的地方?总不能全是顺风顺水。”
“事业,钱财,亲缘,都没有太大阻碍。”
算命先生语调没有起伏,依旧盯着她的掌心。
“唯独姻缘这一块......”
“你这一生会经历两段姻缘,两段缘分里的人,待你都是真心,没有虚情假意的算计。”
许昭愿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下去,有些呆滞。
什么叫两段姻缘?
意思是她会和沈言离婚吗?
条件反射的,她侧过头看向沈言。
而沈言站在许昭愿身边,目光来回在两人嘴唇之间移动,眉头微微蹙起。
他听不见对话,只能勉强分辨简单短句,对方语速偏慢,字句又断断续续,他拼不出完整的意思,只能看见许昭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神色沉了下来。
许昭愿脸上已经挂不住笑了,转回头,勉强崩住自己的表情,看向算命先生开口,眼里却染上了怀疑。
“我已经结婚了。两段姻缘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最后会分开?”
算命先生缓缓摇了摇头,视线依旧锁在她的掌纹上,没有抬眼。
“分开不一定是争吵或者背叛。”
“很多人觉得走散,必然伴随着争执怨恨,其实不全是。”
“有些别离,反而是用情太深,牵绊太重,到最后不得不走向分开。”
“不是谁做错了事,只是命运铺出来的路,没法一直并排走下去。”
许昭愿没听懂算命先生的话,反倒更加不解。
她原本只是抱着玩一玩的想法过来,随手算一卦当个消遣,毕竟这种景区里的算命先生都会挑好听的话说。
可没想到事情完全不像她想的那样发展。
算命先生这几句话砸下来,她心里莫名堵了一块。
她盯着自己摊在桌上的手掌,一条条深浅交错的纹路横在掌心,她之前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自己的掌纹,此刻看着这些线条,莫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不想继续追问更多,再深挖下去,只会徒增没必要的念头,没必要揪着一段江湖说辞反复琢磨。
她抬手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扫了桌上的收款码,核对金额之后,完成支付。
“多谢师傅。”
她说完,伸手抓住沈言的手腕,甚至没敢多看算命先生一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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