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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沈言指尖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摁通报警电话,整个人的脑子都是空的。
等接到绑匪的电话,他强迫自己回神,死死咬住后槽牙,把所有慌乱全部压下去。
他太清楚这类罪犯的行事风格,不管是什么目的,哪怕只为了钱财,人质最后的结局大概率也是撕票。
沈言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警方,耐心和电话那头的绑匪慢慢拉扯周旋。
他尽量不激怒对方,不反驳对方的狠话,顺着对方的抱怨和恨意对话,一点点拖着通话时长。
只要多拖一秒,警方定位的概率就大一分,许昭愿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听筒里不断传来绑匪恶狠狠的威胁声,句句都是冲着他来的,句句都在说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出事。
那些刺耳的话语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可他只能硬生生扛住,逼迫自己冷静,继续和对方谈判周旋。
与此同时,他配合着身旁的警方,交代所有他能想到的信息。
他同样也想到了是否是最烦的报复,毕竟他和许昭愿平时根本招惹仇家。
他快速梳理自己近两年经手的案件,逐一报出他知道的信息,把所有能辅助定位、能帮警方研判的线索,一字不漏全部交代清楚。
技术组追踪信号频率,车厢里只有设备低鸣的声响和他始终紊乱的心跳声。
他依旧是那个冷静理智、遇事不乱的大学教授,配合警方的每一步都有条不紊,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但只有沈言自己知道,他现在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早就被虚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又闷又凉。
身体僵直,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脸色苍白憔悴,只要一点不好的消息就会把他击溃。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画面。
他忍不住想,许昭愿现在是不是吓得浑身发抖,是不是被吓得不敢哭出声,是不是正被一群人围着恐吓折磨。
她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跟着他之后也一直被好好护着,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
一想到她孤立无援,或许遭受迫害的样子,沈言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上气。
他无比悔恨。
如果不是他,许昭愿根本不会平白无故卷入这种危险,不会被人当成报复的靶子,不会遭遇这种无妄之灾。
若是他保护好她,许昭愿根本不用遭受这些。
所有的自责和后怕缠在一起,堵在胸口,几乎要压垮他所有的理智。
可他不敢崩,也不能崩。
现在警方都在为这件事奔走,许昭愿还在歹徒手里等着他去救。
他一旦乱了,一切就真的完了。
他只能硬生生逼着自己剥离情绪,只剩下冷静的情绪,继续和绑匪周旋,继续给警方提供线索。
漫长又煎熬的时间过去,车厢里的警务设备突然传来提示音,技术警员立刻抬头。
“沈老师,锁定到信号位置了,在城郊西山废弃旧工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沈言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又瞬间绷紧。
终于有位置了。
他看向开车的民警,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急促。
“麻烦快一点。”
警车立刻拉响警笛,全速提速,冲破夜色往城郊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大开,晚风狠狠灌进车厢,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凉意扑面,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燥热和恐慌。
沿途的路灯、车流、建筑飞速向后倒退,车速快得惊人,可沈言依旧觉得太慢。
每一秒的流逝,对他来说都是极致的煎熬。
他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视线涣散又聚焦,脑子里反复祈祷。
祈祷她没有受到伤害。
祈祷这群歹徒暂时没有动手。
祈祷他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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