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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彻底死去的城市。
满目疮痍,遍地狼藉。
断裂的墙体、倾覆的车辆、破碎的砖瓦、荒芜的街道,整片大地被猩红笼罩,死寂无声。
没有父母的身影,没有姐姐陈菁的踪迹。
偌大的废土人间,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
“爸爸妈妈......”
“姐姐......”
她小声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稚嫩的嗓音微弱,在荒芜的废墟间来回飘荡,最终只换来无尽的空寂。
眼泪决堤,顺着满是尘土的小脸不断滑落。
陈芩漫无目的地在断楼之间寻找,不放过每一处废墟缝隙。
可无论她怎么找、怎么喊,再也听不到熟悉的声音,再也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从那天起,陈芩变成了孤儿。
独自一人,流落红月废墟。
红月的精神折磨是比饥饿寒冷更可怕的酷刑。
它日夜不停扰动人心,哪怕是年幼的孩童,也无法幸免。
焦虑、恐惧、深入骨髓的孤独感,时时刻刻盘踞在她的脑海,偶尔情绪翻涌太过剧烈,她甚至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呼吸发紧,而身体里某些东西似乎有挣脱而出的架势。
短短数日的流浪磨掉了陈芩所有的天真烂漫。
她亲眼看见昔日的邻里为了半瓶饮用水拔刀相向,看见结伴逃难的幸存者背后捅刀,看见无数人在红月的侵蚀下彻底疯魔、自相残杀。
年幼的她好像明白了,灾变之后,人心最是可怖。
温柔和善意早已随着旧世界崩塌殆尽,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与无尽的恶。
为了活下去,陈芩去学着如何自保。
白天,她蜷缩在隐蔽的废墟角落蛰伏不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躲避路过的幸存者与游荡的污染者。
夜里,她靠着墙体浅浅休憩,从不深睡,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攥紧手边的碎石,随时准备逃窜。
饥饿袭来时,她就翻找废墟里遗留的过期罐头、干枯干粮碎屑,哪怕口感干涩难咽,也会小口吞咽,维系生机。
干渴难耐时,她就收集凹陷铁皮里积存的雨水,哪怕混杂尘土杂质,也是乱世里最珍贵的水源。
她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人,远远看见人影便立刻绕路躲避,将所有善意与恶意一并隔绝在外,用戒备筑起厚厚的围墙,护住自己在乱世中再渺小不过的性命。
就这样,她独自一人,在猩红笼罩的死寂废墟里,苦苦支撑了整整七天。
第七天的午后,红月的光芒稍稍黯淡了几分,空气里的精神压制短暂减弱。
沉寂的废墟深处,终于传来了久违的脚步声。
原本蜷缩在半截断墙阴影里闭目休憩的陈芩,瞬间浑身紧绷,高度警惕起来。
她屏住呼吸,身体下意识地往墙体深处缩去,整个人埋入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澄澈却盛满防备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的方向。
不多时,三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废墟通道尽头。
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半大少年。
男人走在最前方,手里握着一根磨得锋利的钢筋,扫视四周环境,时刻警惕着潜在的危险。
女人跟在他的身侧,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而少年跟在两人身侧,身形清瘦挺拔,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眉眼干净,眼神清亮,虽也带着乱世磨砺出的警惕,却没有半分阴狠戾气,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
这是在废墟里辗转求生的夏家一家三口,夏父、夏母,还有他们的独子——夏稷。
夏父最先察觉到断墙后的异动,脚步一顿,抬手低声示意家人止步。
“前面有动静,小心。”
夏母立刻绷紧心神,压低声音提醒。
“别大意,说不定是潜藏的失控者。”
少年夏稷望向夏父警惕的方向,观察片刻,轻轻按住父亲举起钢筋的手,出声阻拦。
“爸,不是失控者,是个孩子,很小。”
“别突然靠近,会吓到她。”
夏父闻言,缓缓垂落手里的钢筋,却依旧保持戒备。
“里面的人出来吧,我们没有恶意。”
阴影里的陈芩纹丝不动。
她的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指尖死死抠进墙体的缝隙,全身紧绷到极致,大脑飞速运转,判断着眼前三人的来意。
她盯着男人手中的钢筋,盯着女人沉甸甸的背包,盯着少年沉静的眉眼,不敢有半点松懈。
她见过太多伪装和善的幸存者,见过太多假意帮扶、实则掠夺的陷阱,她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路人善意。
毕竟......
她又不是没见过人吃人的场景。
夏母见阴影里的孩子始终沉默戒备,心底瞬间软了大半。
她缓步上前,刻意拉开安全距离,柔声开口。
“孩子,别怕,我们只是路过搜寻物资的。”
“你的家人呢?”
陈芩抿紧干涩的唇瓣,牙关轻咬,依旧一言不发。
她微微往后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藏得更深,漆黑的眼眸里盛满胆怯,对所有问题一概沉默以对。
夏母看着她这副受惊缄默的模样,瞬间了然。
这是一个在灾变中失散亲人、受尽惊吓的孤童,早已被乱世磨得不敢信任任何人,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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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又来絮絮叨叨了:" 我找半天没找到壁虎的名字,我就起了个夏稷的名字,等到了正式剧情就会一直用壁虎这个名字了。"
作者又来絮絮叨叨了:" 为了不影响最新章节,这个分卷要在红月播出后才会移到最末,到时候番茄那边章节次序会出现紊乱,你们只能凑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