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集那个小乞丐刚一抬头,准备换个套路,却发现眼前的老柳树下空空如也,只有几片枯黄的柳叶打着雪儿飘落。
哈,人呢?
小乞丐愣住了,急忙四下张望,远处芦苇荡里传来一阵悉悉苏苏的声响,紧接着便是红旗公那破锣般的嗓音顺风飘来小娃娃,这鸡算老叫,花子欠你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无期!
声音未落,那灰扑扑的身影已经在数丈开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乞丐气得直跺脚,不过转瞬之间,他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抹去脸上的一道黑灰,露出一小块白皙如玉的肌肤。
好,只要你这张嘴还要吃饭,本姑娘就不信抓不住你。
她自幼在桃花岛钻研厨艺,深知对于一个老饕来说,绝顶的美味比什么绝世武功都要有吸引力。
既然这老叫花子好这一口,那就不怕他不上钩。
正想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抗议。
刚才光顾着烤鸡,自己可是一口没吃上,全便宜了那老东西。
小乞丐揉了揉干瘪的肚子,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成锅轮廓。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那顶破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双过于灵动的眼睛,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官道上走去。
张家口常庆楼,正值饭点,酒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穿梭如飞,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彦洲坐在二楼靠窗的雅座,手里捏着个白瓷酒杯,目光却透过窗户,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楼下的街道。
这几年随着易韵丝的生意铺开,张家口这种商贸重镇自然成了丐帮的重点经营对象。
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穿特制马甲的丐帮弟子,有的在指挥车队卸货,有的在维持秩序,甚至还有专门的代驾业务,帮喝多了的客商赶车。
井井有条,反而不乱。
这是的,只要给口饭事,谁愿意当乱民?
陈彦洲轻抿了一口酒,感叹了一句。
脚边的旺财正专心致志地对付那只正鸡,连骨头带肉嚼得咔咔作响,吃得那叫一个香。
酒足饭饱,陈彦洲随手往桌上拍了一锭碎银子,那清脆的响声引得小二眉开眼笑耶,多了,这顿饭顶多二两,殷镇赏你的。
嘿嘿,得嘞,谢也赏。
小二点头哈腰,一路小跑着在前头引路,出了长庆楼外头,日头正盛,张家口的集市热闹非凡,叫卖声、车马声混成一片,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往来的声对络绎不绝。
其中不少车上都插着一面杏黄旗,上书一个斗大的盖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意愿速达,使命必达。
看着这一幕,陈彦洲嘴角微微上扬。
如今的丐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讨饭的叫花子窝,而是掌控着大宋经济命脉的庞然大悟。
旺财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得意,昂着脑袋叫了一声,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王孙公子的猎犬。
行了,别嘚瑟。
陈彦洲用棒子轻轻敲了敲狗头,走,去前头集市逛逛,听说那边有不少从关外来的稀罕玩意儿,一人一狗慢悠悠地晃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陈彦洲虽然穿着打补丁的衣裳,但那气度实在不像个乞丐,再加上手里那根碧绿莹润的打狗棒和那条威风凛凛的大黑狗,路人纷纷侧目,甚至主动让开一条道。
正走着,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抓贼呀!
有人偷包子!
小兔崽子,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紧接着便是鸡飞狗跳的动静,人群像炸了锅一样四散躲避。
陈彦洲眉头微皱这年头还有人偷包子?
自从易运斯成立后,他在各地分舵都设了济世堂,凡是丐帮弟子,只要肯干活,哪怕只是去码头搬个箱子,也绝不至于饿肚子。
就算真有那老弱病残动不了的,帮里也有专门的粥棚施舍,这要是传出去,说丐帮弟子还在街上偷鸡摸狗,他这个帮主的脸往哪搁去?
看看陈彦洲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朝人群聚集处走去。
拨开围观的百姓,只见一家包子铺门口乱作一团,一个身形瘦小的乞丐正被一个五大三粗的胖老板堵在墙角。
那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抹的全是黑灰,手里死死攥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刚塞进去一口。
哼,吃两个包子怎么了?
小乞丐咽下嘴里的食物,理直气壮地瞪着胖老板,小爷,我真是看得起你,知道我是谁吗?
胖老板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擀面杖挥得呼呼作响,我管你是谁,穿的跟个叫华子似的,还敢在老子面前冲他爷给钱,没钱就把刚才吃的给我吐出来!
没抢!
小乞丐脖子一梗,笑命一条。
我看你是皮痒了!
胖老板怒吼一声,举起擀面杖就要往下砸。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前劝阻。
毕竟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小偷小摸最是招人恨。
陈彦洲站在人群外,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丢人,太丢人了!
他辛辛苦苦搞企业文化,推行文明乞讨,劳动致富,结果这倒好,当街偷包子还耍无赖,这要是让简东山那帮竞一派的老家伙看见,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乌一派烂泥扶不上墙。
助手陈彦洲也没多想,低喝一声,胖老板手里的擀面杖一顿,转头看向来人,见是个年轻乞丐正要发火,目光却触及到那条龇牙咧嘴的大黑狗,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你,你是一伙的!
胖老板警惕地退了半步。
陈彦洲没理会胖老板,而是沉着脸走到那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见有人出头,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往陈彦洲身后一缩。
大哥,这胖子欺负人,他不给我饭吃,还想打死我!
这一声大哥叫的那叫一个脆声,陈彦洲嘴角抽搐了一下。
吃喝演技,不去瓦社唱戏,真是屈才了。
陈彦洲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这个同门,目光在那只抓着肉包子的手上停顿了一瞬。
那手虽刻意抹了眉灰,指甲缝里却干干净净透着粉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