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集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道清月的剑鸣声响起,黄蓉手腕一抖,青光剑归鞘,那张精致俏丽的脸蛋上哪里还有半点疲惫,全是欣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陈彦洲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陈彦洲,你这两句话简直神了哦?
怎么个神法?
以前爹爹教我武功,总讲招式精妙,变幻无穷,但这他强认他强的道理,却完全跳出了招食的盘里。
若是练成了这门功夫,事后就算遇到内力剩我10倍的高手,我也能像刚才对付雕兄那样,借他的力打他的人,即便赢不了,且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脑子转得极快,以往若是遇上实力远超自己的高手,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可若是掌握了这卸力引力的法门,保命的把握至少大了三成。
切,还算聪明,没白费我一番口舌。
对了,这功夫讲究的这是个心态,心若不静,异变不通,以你的性子,怕是还得再磨磨。
黄蓉听了夸奖,小下巴一扬,傲娇地哼了一声本姑娘天资聪颖,这一点道理还能想不通,倒是你藏着掖着这么久才肯教,真是小气!
说完,他脸上的兴奋劲儿稍微淡了些,目光投向剑肿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学会了绝世武功还不高兴?
高兴是高兴,只是可惜了独孤前辈的独孤九剑,怕是要失传了。
听闻独孤前辈当年凭九剑破净天下武学,那是何等的潇洒快意。
陈彦洲看着他那副贪心不足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唉呦,你干嘛老弹我?
谈你,是因为你贪心,不仅贪吃,还贪得乌燕。
哪有我我只是觉得可惜吗?
陈彦洲嗤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告诉你,就算那独孤九仙的剑谱此刻就摆在你面前,你也学不会,更练不精。
胡爽去去,一套剑法怎么可能学不会?
不信!
陈彦洲坐直身子看向黄蓉。
黄蓉眨了眨眼,点头应道。
陈彦洲没接话,转而问道那我问你,咱们出入见种时,那石壁上刻的字你还记得吗?
黄蓉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记得呀,单神,这跟独孤九剑有什么关系啊?
关系大了去了。
陈彦洲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
黄蓉撇撇嘴,一脸的不信。
少胡,这上面除了说独孤前辈用过什么剑,哪有半句剑法口诀,你那是只看皮蟒,未见封骨。
最后一句念一遍听听。
黄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朱唇轻启40岁后,不置于雾,草木竹石均可违建,自此经修,渐行于无见胜有见之境。
念完,他还是不解。
这话爹爹也常挂在嘴边,说是武学修养到了极致,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可这跟独孤九剑有什么关系啊?
你觉得无招是什么?
自然是没有固定的招式,出手随心所欲。
黄蓉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无招不是凭空而来的,恰恰相反,他建立在进破天下有招的浩瀚知识储备之上。
若想无招,必须先尽居天下招,庆破天下有招。
独孤前辈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会尽群雄,无论是名门正派的剑法,还是旁门左道的奇术,他不仅见过,而且拆解过、研究过。
所以,要想做到无招胜有招,首先得做到尽知天下招。
说着,他看向黄蓉,伸出一根手指。
这便是第一步,你若是知道敌人所有招式,对方一抬手,你就知道他是要供你上路还是下路,是虚招还是杀招。
这个过程,独孤前辈花了不下20年。
20年,那得积的多少东西啊?
光是各大门派的入门剑法就浩如烟海,更别提那些不传之秘了,要是都背下来,脑子还不得炸了呀!
黄蓉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他虽然聪明绝顶,有过目不忘之能,但一想到要像背书一样背下全天下的武功招式,还要去拆解分析,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陈彦洲看着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嘴角微扬,这还只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
黄蓉哀嚎一声,身子一软,靠在青石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哼,那是自然,而这第二步,便是旺旺。
黄蓉眨眨眼,一脸茫然。
辛辛苦苦背了20年,然后再忘掉,那不是白忙活吗?
陈彦洲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把那些刻板的招式忘掉,只留下其神髓与原理。
这一步的跨越,需要无数实战的淬炼和顿悟,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卡在支招而无法忘招。
黄蓉闻言,沉默了下来,显然对独孤九剑已经失去了兴趣。
你要是能走完这两步,便能领悟无招的本质。
料敌机心,功崎必救。
黄蓉闻言,猛地抬头,这个我知道,所谓料敌机仙,便是看穿对手意图,在他尽力未发,招氏未老之际,功期不得不救之处。
黄蓉背着手,绕着大青石走了半圈,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语气轻快。
说到这,他侧头看向陈彦洲,眼角眉梢结实得意。
怎么样,我理解的可对?
陈彦洲吐掉嘴里的草根,坐直了身子,眼里倒是有几分真切的赞赏。
还不算太笨,既然懂了这个道理,若日后走完我刚刚说的前两步,舍弃那所谓的剑谱招式,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悟出属于你的独孤九剑。
这话若是旁人听了,定会欣喜若狂,自创武学,那是宗师才有的气度。
可黄蓉却只是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唉,算了算了,听着就累。
他一屁股坐在陈彦洲旁边,双手撑着下巴,望着远处瀑布发呆。
要记尽天下招式,还得再忘个金光,这罪还是留给别人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