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集,此时饭点已经过了,但楼里依旧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穿梭如飞,那浓郁的酒香肉香隔着半条街都能把人馋虫勾出来。
两人这一身行头确实寒碜了点,陈彦洲的衣服被树枝挂成了布条,装黄蓉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洗干净了脸,但这身麻布衣上全是补丁,脚上还蹬着双蛇皮靴子。
刚跨进门槛,一个眼尖的伙计就要上前拦阻诶?
这这这哪来的叫花子要饭去!
后巷话音未落,柜台后面正噼里啪啦播算盘的掌柜猛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那掌柜的一蹦三尺高,算盘都差点扔了,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面冲出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嘿嘿嘿呦喂诶,我的小祖宗,您可算露面了。
掌柜的一把推开那个不长眼的伙计,满脸堆笑地凑到陈彦洲跟前,那架势恨不得当场给陈彦洲磕两个。
唉呀唉,快快快,楼上雅间行!
陈彦洲淡定地点点头,老规矩,二楼临窗的位置留着呢,一直给您留着呢!
掌柜的躬身引路,一边走一边冲后厨扯着嗓子喊诶,大厨呢,别磨蹭了啊,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陈达帮助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大堂里时刻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见到是那位传说中的财神爷,不少认识陈彦洲的商股纷纷起身拱手行礼,陈彦洲也是笑着一一回应,那从容的气度,哪里像个乞丐?
上了二楼雅间,推开窗便是繁华的襄阳街景。
两人落座,掌柜的亲自奉上香茗,又递过菜单,眼巴巴地看着陈彦洲。
陈彦洲把菜单往黄蓉面前一推,点吧,别客气。
黄蓉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上面的菜名,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水晶羊肉、松鼠、桂鱼、八宝鸭、蟹粉、狮子头光看名字,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造反了。
刚要张嘴报菜名,黄蓉忽然动作一顿。
他警惕地抬起头,狐疑地盯着陈艳珠,这次不用我付钱吧?
上次在张家口常庆楼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
陈彦洲瞧见他的模样,笑着抿了一口,哼,怎么,怕我把你卖在这抵饭钱?
哼,你这人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黄蓉紧紧攥着菜单,虽然馋,但理智还在。
放心吧。
陈彦洲放下茶杯,指了指这聚贤楼,这娄子我有干股,别说吃一顿,你就是住在这吃上一年也吃不穷我。
那我就不客气啦。
黄蓉把心放回肚子里,那股子豪横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他把菜单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那一排最贵的菜,语速飞快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八宝鸭要一只,还有这个女儿红,先来两坛漱漱口。
掌柜闻言,笑着看向陈彦忠。
陈彦洲摆摆手听他的,赵尚得嘞!
不多时,流水般的席面摆满了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冒着热气,酒香四溢。
两人也不讲什么虚礼,筷子如雨点般落下。
嗯嗯,这个好吃啊!
黄蓉夹起一块肥嫩的鸭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满脸幸福。
嗯,比那个稀不垃圾的蛇胆强一万倍啊!
陈彦洲也是吃得满嘴流油,撕下一条鸡腿,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这人间好呀!
陈彦洲剔着牙,惬意地眯起眼。
山中无岁月,虽然练成了绝世武功,但那种与世隔绝的寂寞真不是一般人能熬得住的。
黄蓉抱着那坛子没喝完的女儿,红小脸红扑扑的。
正说着,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听着像是有人在拿脚剁楼板。
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走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一根竹棍,正是丐帮长老鲁油角。
鲁有角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一上楼就瞧见了正翘着二郎腿剔牙的陈彦洲。
鲁有角顿时长出了口气,没好气道眼周你个臭小子!
说着,卢友脚大步走了过来。
陈彦洲闻言,连忙坐直身子看向卢友脚鲁爷爷,您来得可够快的呀!
鲁油角没接话,几步冲到桌前,把打狗棒往桌上一拍,震得盘子碗乱跳。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彦洲好几遍,见陈彦洲除了黑了点、瘦了点、胡子长了点,身上的零件一个没少,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你个臭小子,一声不吭就完全消失,连个口信都没留,我都快急疯了,我走之前明明留了书信!
听到这话,卢友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着陈彦洲的鼻子骂道属性你小子还好意思提那封信,你都看见了,还急成这样?
陈彦洲挑眉,鲁有角看着他,一副便秘的模样,你自己的字心里没点数?
陈彦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虽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这毛笔字确实是硬伤。
再说了,我能认识多少个字?
你这不强人所难吗?
陈彦洲看着鲁油角那副吃了苦瓜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鲁爷爷,我说过多少次了,咱们丐帮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易运司每天过手的银钱成千上万,账目堆积如山,你连字都认不全,以后这钱袋子怎么捂得住?
万一被下面哪个辛数不正的糊弄了,咱们这几个月的辛苦可就给别人做了嫁衣。
卢有角老脸一红,掩饰性的干咳两声,眼神飘忽,就是不敢跟陈彦洲对视。
嗯,那个,燕昭,这事咱们回头再说。
呃,回头再说啊,你这一走就半个多月,一点音讯都没有,咱们还是先说说,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
陈彦洲哪能让他这么轻易蒙混过关?
别打岔,我走之前特意给你留的那几本启蒙读物,千字文背下来了吗?
百家姓认全了吗?
卢有脚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燕昭啊,你就别为难我这把老骨头了。
说着,他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比划着,那些字,一个个跟蚂蚁似的,密密麻麻。
我一看他们,他们就瞪我,没看两行,这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比中了迷魂药还灵,我是真读不进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