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集裘千人回头一看,只见那少年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如复古之居般越追越近。
顿时心下大骇,原本的得意瞬间化作了惊恐。
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咬紧牙关疯狂催动内力,双脚在水面上连连点动,身形起伏间宛如江上白鸥。
每一次足尖轻点浪尖,身形便借力蹿出数丈,灰袍大袖被风鼓荡得如同一面风帆,去势快得惊人。
这铁掌水上漂的轻功名号,当真不是江湖同道随口湖州的。
这一手借水借力、凌波微步的功夫当真不凡。
仅是数十息,裘千仞已至对岸,他足尖在最后一道浪头上一蹬,身形拔起三丈有余,稳稳落在岸边湿软的沙地上。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回头确认,便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钻入了前方那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陈彦洲毅然飞身而至。
他并未犹豫,整个人如一只穿林乳燕,瞬间没入林中。
这片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地形极为复杂。
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洒下斑驳光影。
裘千仞在林间辗转腾挪,却是越跑越惊。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这身独步江湖的轻功,再加上这复杂的林木掩护,甩掉一个后生晚辈不过是易如反掌之势。
可谁知,无论他如何变相加速,甚至利用灌木丛遮掩行踪,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契机,始终如复古之躯,死死跟在他身后数十丈处。
与此同时,对岸江边,黄蓉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
一旁的旺财这时仰头,汪的一声,竟是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滚滚江水之中。
只见他四肢波动在湍急的江水中,如一艘黑色小舟,劈波斩浪,直追对岸而去。
这含货倒是忠心。
黄蓉收回目光,发出一声轻叹。
她转过身,看向瘫倒在地的英姑。
此时的英姑面色惨白如纸,嘴角尤带着未干的血迹。
那一双原本写满怨毒的眸子,此刻竟显得有些空洞,仿佛支撑他活下去的那股气劲,随着方才那一记硬拼而消散了大半。
前辈,你且忍着点。
黄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英姑扶起。
英姑身子微微一颤,气若游丝地点了点头。
黄蓉环顾四周,见此处芦苇荡平坦空旷,并非久留之地。
他搀扶着鹰菇,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河岸边的小径向南行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鹰姑的呼吸愈发沉重,整个人几乎全压在黄荣肩上。
就在黄荣也感到阵阵脱力之际,前方荒草掩映间露出一角颓痞的飞檐。
那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山庄,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腐朽坠落至余下半截断裂的石狮子,在木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院内杂草齐妖,断壁残垣间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鲸鸟飞过。
黄蓉顾不得许多,扶着鹰姑进了正厅。
厅内蛛网密布,尘埃及了厚厚一层。
他寻了一处还算平整的地砖,铺上些干燥的枯草,将鹰菇安置其上。
前辈,我为你疗伤。
黄蓉盘膝坐于鹰菇身后,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抵在鹰菇后心大椎穴上,引导着体内真气透涨而出。
真气方一入体,黄蓉的脸色便陡然一变。
在鹰菇的经脉之中,一股漆黑灼热如复古之居般的劲力正四处冲撞。
那劲力凝而不散,霸道至极。
黄蓉试图用自己的内力将其包裹化解,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股黑气始终稳如泰山,甚至顺着他的真气反噬而上。
黄蓉只觉胸口一阵发闷,喉间隐隐泛起一丝甜意,不得不猛地撤回双手,额头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是铁掌功竟厉害至此!
黄蓉心中大骇,呢喃道他曾听听闻天下长法以降龙十八掌为威猛为罪,而铁掌公子以刚猛阴狠著称,今日一事,方知其恐怖之处。
鹰姑这时缓缓睁开眼,自嘲一笑没用的,裘千任这老贼将铁掌功炼到了化境,这井里中含着一股阴毒的燥热,非得有治阳治刚且浑厚远超于他的内力,方能一力破之。
你内力虽高,但终究比不过那老贼。
前辈莫要灰心,我坏不掉,等我哥哥回来,定能救你,交交得到情人。
英姑轻咳两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想当年那人也是这般。
黄蓉见他神色凄婉,指他又想起了周伯通,心中虽有些不忿,那老顽童的父亲口中却只说道前辈不要多想,谢谢我去生个火。
这入夜后的林子冷得紧,他起身在荒庄内寻了些枯枝败叶,堆在厅堂中央。
火折子一晃,扑哧一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而起,映照着这破败的厅堂,总算添了几分暖意。
随后,黄蓉从包裹里取出先前在破庙烤制风干的鹿肉,这鹿肉是用神雕闲来的凌露腌制,即附滋补之效。
他折了两根干净的树枝,将肉串好,架在火堆上细细翻烤。
不多时,那鹿肉中的油脂受热渗出,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伴随着淡淡的烟火气,迅速在荒庄内弥漫开来。
黄蓉一边转动着肉串,一边侧耳倾听着外头的动静。
暮色沉沉,如同一块巨大的紫灰色绸缎,缓缓覆盖了这片荒僻的江岸山林。
就在距离那荒庄约莫两里地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个头发乱糟糟、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乞丐正蹲在树根处。
他左手捏着一块干硬的几乎能割断崖的冷面饼,右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脚底板,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唉,老叫花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等委屈!
红七公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面饼,那劲头不像是吃干粮,倒像是要把这世道的艰难一并嚼碎了吞下去。
要是能战胜,那日子,叫花西你干多美啊!
他说着说着,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家那个不孝徒二陈艳洲。
嗯,若是好徒弟在身边,大师随便打只野兔子烤烤,也比这冷硬的面饼呃墙上白白呀!
想到此处,红旗公长叹一口气。
郑玉将剩下的大半块面饼塞进怀里,鼻尖却忽然微微抽动了两下。
这一动不要紧,她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竟在刹那间迸发出两道金光,亮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