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集谁说不是呢?
可那几句尸首我亲眼见过,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黑的跟木炭一样,偏偏衣裳又没收烂,你说写不写?
陈彦洲与黄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里都多了一层深思。
两人在临江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吃过晚饭后,各自洗漱歇下。
旺财趴在门槛边,耳朵竖着,一副警觉的模样。
夜深人静,陈彦洲躺在床榻之上,黄蓉睡在他身旁,呼吸均匀,早已沉沉睡去。
此时将过,陈彦洲的双目蓦地睁开,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前。
推开半扇木窗,江风裹着夜露扑面而来,月色惨淡。
他的目光朝客栈上方的屋脊扫过去,什么都没有。
可在他视线的尽头,大佛所在的江崖方向,一道披头散发的青衣身影,正以一种极不寻常的速度没入黑夜之中。
那人的步伐诡异轻盈,身形在最后一瞬化作一抹淡青色的残痕,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彦洲站在窗前,目光在那片浓重的夜色中停留了许久,却没有追。
身后传来稀苏的意料声,黄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陈彦洲回头看了他一眼,将窗扇轻轻合上,重新回到床榻上躺下,右手落在黄蓉的发顶上,极轻地抚了抚。
转眼遍已天明,暴雨来得及快,碗口大的雨点砸在客栈的青瓦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声响。
陈彦洲在房间内睁开眼,转头便瞧见黄蓉正站在窗前,那扇破旧的木窗被他推开了大半。
你快来看外头的水!
黄蓉回头唤了一声,碧色衣裙的下摆被卷进来的,将风吹得贴在腿肚子上。
陈彦洲从床榻上坐起身,随手捞起那件深色长衫披在肩头。
他拉着布鞋走到黄蓉身后,他顺着黄蓉的视线望出去,街道上此时已经积了脚脖深的浊水,而更远些的江面上,岷江、大渡河与青衣江交汇的水域白浪翻滚,水流比昨日进城时湍急了不知多少倍。
这雨下的蹊跷,闽江的水位涨得太快了。
陈彦洲将下巴虚须搭在黄蓉的肩颈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黄蓉被她这般亲昵的举动弄得颈尖微痒,身子不自觉地向后靠了半寸,后背贴紧了陈彦洲平坦的胸膛。
只怕这不是寻常的涨气汛期啊!
只怕这不是寻常的涨水汛期,黄蓉伸出葱白的手指,指向远处那尊在风雨中隐约可见的乐山大佛。
你瞧,那大佛脚下浪头已经快打到佛龛的底座了吧?
陈彦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定睛看去,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昨夜我便觉得大佛那边有些古怪,今日这大水一来,只怕城里又要生出什么乱子了。
黄蓉转过头,鼻尖几乎擦过陈彦洲的侧脸。
昨夜怎么了?
陈彦洲没有隐瞒,顺手替黄蓉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
半夜,我醒了一次,推开窗,看见一个青衣人影往凌云渡的方向去了,身法快的有些不像正派路数。
青衣神莫非是天下会的人?
不好说,那人轻功极高,咱们去江边看看如何?
好,先下楼吃些东西再过去,免得你一会又喊饿。
陈彦洲笑着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两人简单洗漱完毕,带着睡眼惺忪地旺财下了客栈的二楼。
底层的大堂里此时已经乱作了一团,四五桌客人都在交头接耳,身上多半带着斗笠和兵刃。
跑堂的小二端着几屉热气腾腾的包子在桌子间穿梭,面色发白。
陈彦洲拉着黄蓉在靠窗的角落坐下,随手丢了半块碎银在木桌上。
小二,上两碗热粥,再切半斤熟牛肉。
小二快步跑过来,手脚麻利地把碎银收进袖笼里,用搭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
客官,今天的天色不好,您二位吃完饭还是在客栈多歇歇吧,外头可去不得啊。
怎么去不得?
莫非这江水还能把乐山城全都淹了不成?
姑娘有所不知,这可不是发大水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是为了什么?
今天,城防营的兵丁去江边探看,泪水已经漫过了大佛的脚背,正往膝盖上爬呢。
陈彦洲端着茶杯,替黄蓉倒了杯热水。
客官,没听过咱们乐山城里传了百年的那句老话吗?
什么老话?
水淹大佛漆,火烧凌云库。
小二一字一顿地念出这10个字。
大堂外恰好打了个震耳欲聋的木雷,把小二的话音衬得格外阴森。
陈彦洲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明云窟是什么地方?
林卓?
一个背着双刀的汉子忽然接了话茬。
啊,就在那大佛的背后,江崖底下有一个洞口,平日里被江水扮演着,谁也进不去。
那汉子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胡乱擦了擦嘴。
只有这江水涨到大幅膝盖的时候,水流倒灌,那洞口里的火气啊才会被逼出来。
陈彦洲偏过头,目光在那名双刀汉子身上扫过。
这位朋友似是知道不少内情。
火气被逼出来又当如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惹出那头藏在凌云窟里的火魔了。
火魔啊,不错,那是一头浑身冒着火的凶兽,传闻中唤做火麒麟。
双刀汉子站起身,提着刀走到陈彦洲这桌跟前。
唉,这位兄弟看着面生,也是冲着灵云窟里的宝贝来的吧?
在下不过是路过此地,带妹子游山玩水罢了,退什么宝贝,一无所知。
双刀汉子上下打量了陈彦洲和黄蓉两眼目光在那头体型巨大的黑狗身上稍作停留。
哟吼,游山玩水,挑这个时候来乐山,兄弟你这雅兴倒是不错呀!
他顿了顿,将双手按在桌面边缘,俯下身子。
唉,既然不是同道中人,那我便劝二位一句,今明两日千万别往江边去凑热闹。
这又是为何?
如今这大雨连绵,江水眼看着就要淹到大佛膝盖了,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前往凌云渡那边赶去寻宝呢。
双刀汉子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