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集,聂风在漫天风雨中高呼出声,脚下风神腿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试图将火麒麟彻底压制在江滩之上。
步惊云一言不发,眼中唯有冰冷的杀意。
排云掌的掌力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疯狂轰击在火麒麟那坚硬如铁的赤色鳞甲上。
火麒麟本就在陈彦洲那一记毫无保留的降龙十巴掌下吃了大亏,此时左胸要害更是痛入骨髓,正处于狂暴无处发泄的边缘。
见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居然敢拦在自己回家的路上,这头凶兽被激起了困兽之斗的本能。
凶性!
火麒麟发出一声震碎四方羽联的恐怖长啸,四蹄重重的在泥水里跺下,周身原本已经微弱的火焰在这一刻疯狂暴涨开来。
云师兄,当心他的火毒!
聂风察觉到火麒麟身上气势的变化,急忙出声提醒同伴火麒麟根本不给他们变招的机会!
那颗狰狞硕大的龙首蛮横地撞散了排云掌凝聚的水气云团。
步惊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蛮力夹杂着滚烫的高温撞在双臂之上,它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火麒麟的亡命反扑下,犹如纸壶一般碎裂。
步惊云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在泥泞的青石板上接连翻滚了数圈,才勉强以手撑地停住。
退市!
聂风剑师兄受创心头大疾风神腿的绝招还没来得及完全施展,火麒麟那条粗壮如钢鞭的尾巴便带着横扫千军的威势抽了过来。
逆风只能勉强提起,凌空跃起躲避,却还是被那股强横的劲风刮蹭到了小腿骨。
他闷哼一声,从半空跌落,在地上划出两丈远,捂着右腿关节,面露痛楚之色。
火麒麟一击,震退这两名碍事的阻拦者,再也不作丝毫停留,化作一道刺目的狂躁红光,一头扎进了黑黝黝的凌云窟中,洞口翻滚出大片被彻底气化的白色水雾。
这头惊扰了乐山城大半日的绝世凶兽,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我就差一点便能将这畜生留下。
逆风强忍着腿骨传来的剧痛,从泥潭中站起身来,望着那已经见不到红光的深邃石洞,很是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地面的积水。
不惊云抹去嘴角的淤血,一言不发地走到聂风身旁,冷酷的面容在夜雨中更显苍白。
两人正沉浸在任务失败的懊恼之中,一道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的清朗男声从不远处悠悠飘了过来。
我当是谁有这般天大的胆气,敢去拦火麒麟的去路?
原来是天下会的左右手!
聂风和步惊云同时转头,循声望去,便见一名身着青衫的俊朗青年正单手揽着一名 e 少女施施然走到近前。
想不到二位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陈彦洲故意拖长了尾音,话语里讥讽的意味溢于言表。
聂风性子还算温和,听出对方的嘲弄,却也只是咬了咬牙,抱拳行了一个不甚标准的江湖礼。
原来是阁下在此,那火麒麟想必是受了阁下的重创,才会这般急于逃命跑回洞里,不经云纳,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在陈彦洲身上扫过,只吐出冰冷的两个字讲怪!
陈彦洲被布惊云这生硬的措辞逗乐了,松开黄蓉的仙腰,往前踱了两步。
这火麒麟在凌云窟住了成百上千年,乃是无主之物,怎么到了你们天下会嘴里就成了随便抢夺的物件了?
你们天下会若是真有本事,方才火麒麟发狂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现身?
偏偏等我哥哥把他打得重伤快死了才出来捡便宜?
聂风听得黄蓉这番不留情面的讥讽,面皮微微一热,倒也没有发作。
不惊云却不同,那双冰冷的不带半分温度的眼瞳中杀机陡晟,右掌五指已然悄然曲拢,排云掌的阴冷真气在掌心凝成一团浑浊的青灰色气旋,朝着黄蓉的方向便要挥出去。
于师兄!
聂风一把按住了步惊云的右肩,五指用力扣紧,语气低而急促你疯了?
我们两个刚被那头畜生甩了一尾巴,这会身上的内伤还没压住,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步惊云的手停在半空中,河谷咬得咯吱作响,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燕洲。
聂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嘴唇几乎贴在步惊云的耳廓边上。
可你方才也看见了,霍麒麟那一身比百炼金刚还印的龙鳞甲胄,在他手底下跟纸糊的没两样,一掌便打穿了护心要害。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雨幕,看向那个揽着 e 少女的青衫男子,瞳孔中流露出的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忌惮。
我们两个夹在一起都打不穿那层鳞甲,他一个人做到了。
步惊云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野兽被铁链勒住般的低沉嘶鸣,右长得青黑,气旋一点一点地消散了,他没有再说话。
陈彦洲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嘴角弯了弯,却没有上前逼迫的意思,只是牵着黄蓉的手往前踱了两步,在雨中站定。
聂风,步惊云,你们二位是熊霸坐下的左膀右臂,在这属地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了,今日这头火麒麟是我陈彦洲先动的手,麒麟血也是我先取得,你们若是不服,大可以现在就试试看。
聂风抱拳行了一礼,面上的表情在隐忍与不甘之间反复拉扯了好几个来回,终究还是被理智按了下去。
阁下武功通神。
聂某心服口服,今日之事,我们认栽了。
布京云站在他身后,背脊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陈彦洲看了他们一眼,右手附在身后,声音穿透风雨,字字清朗回去转告熊爸,乐山大佛的买路材我收了,他日陈某必亲自登门拜访。
这句话落在两人耳中,比方才那一记击穿火麒麟鳞甲的降龙十巴掌还要沉重。
聂风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激化,偏过头看了步惊云一眼。
步惊云的牙冠仍旧咬得死紧,铁青的脸色比着阴沉的天幕还要难看三分,可他到底没有再蓄力出场。
两人互相搀扶着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朝着大幅西侧的栈道走去,在漫天风雨中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了两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江崖尽头。
黄蓉目送着那两道背影远去,收回视线后扬起脸来看着陈彦洲,不禁于那脾气可真够硬的,被你这般压着都还一副恨不得把人碎尸万段的模样,当真是不哭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