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集,陈彦洲和黄蓉赶到的时候,天刚擦掉,河岸上站着一个人。
徐凤年没穿甲,一身青衫,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长剑,身后是老黄,还是那副缺牙的笑脸。
你动静不小啊!
徐凤年隔着河冲他扬了扬下巴,赤壁那边的火,我这都看得见。
陈彦洲淌水过河,那支千人队来喽!
徐凤年的表情没变,昨夜的斥候蹦正往这个方向压,速度不快,估计后半天就到。
陈彦洲走上河岸,目光扫了一圈涂磊,后面藏着人不多,大约200起的规模,同样是灰甲马术,但比姜尼那只精锐更沉默。
每匹战马的嘴上都套着布兜,蹄子裹着麻布,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200骑对1000人。
陈彦洲看着徐凤年。
不够,但我不是来打仗的。
他转过身朝涂磊后面走来,有人要见你。
陈彦洲和黄蓉跟上去。
涂磊最深处有一间半塌的食物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姜泥,他比陈燕周先到,抄了近路,翟刃刀还挂在腰间,刀柄上的血渍还没擦干净。
另一个,陈彦洲的脚步停了一瞬。
食屋门口坐着一个白发老人,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把二胡,勤工搭在弦上没有拉。
老人穿着一件比洪七公更破的棉袄,脸上皱纹深的能夹死蚊子,但他的眼睛极亮,浑浊的白内障里面有两团沉甸甸的光,不是真气,是杀气。
陈彦洲在三部外站定,你的血痕套隔着三步都能感觉到前辈是邓太阳。
徐凤年在旁边说了一句。
陈彦洲的呼吸顿了半拍。
北梁王麾下第一人,传闻中以剑道通天与西楚国师齐名的绝世高手。
邓太阿拨了一下琴弦,嗡的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但陈彦洲脚下的泥土裂开了一条细缝。
那不是琴弦的声音,是建议世子爷跟老夫说,你身上有火灵的血。
邓太额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陈彦洲。
老夫上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是 30年 前,那年李春刚一剑没劈死那颗卵,回去喝了三天闷酒,晚辈刚和李前辈一起把那颗卵孵出来的东西杀了。
邓太阿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傻了,以前被一剑劈碎?
老人沉默了三息,然后他笑了,笑得满脸的褶子堆在一起,像一颗风干的核桃。
那头老朱终于干了件人事,他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武功身法的痕迹,就是一个普通老头的动作,但他身后的石屋墙壁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条从上到下的剑痕。
那只蒙古千人堆的是世子爷跟老夫说了,邓太阿,把二胡别在背上,拍了拍棉袄上的灰。
一千个合了火龙鞋的疯子,你那此时本事能忍住多少?
30步内无需动手,30步外到100步,需要主动牵引,再远就管不了了,那就是个牵子,你站中间,30步内自动清场,老夫替你把外面内圈消了。
前辈的剑呢?
邓太额拍了拍背上的二胡啊,老夫这把琴,两根弦,哈哈哈,够用啦!
怎么北梁的高手一个比一个离谱?
老黄站在远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彦洲走到河岸边上,面朝北方,手背下的嗡鸣越来越密,地坪线上有灰色的烟尘升起。
易芊祁越来越近,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邓太阿走到她身边,从背上取下二胡。
勤工搭上弦。
老人面朝北方的烟尘,浑浊的眼里染上一层冰冷的光。
30年 前达西楚的时候,死了20万弟兄,老夫也没怕过。
他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按,一缕杀意从食物的缝隙里渗出来,吹得黄蓉后背汗毛竖起。
小子啊,你煞起来,别心软!
地平线上灰色的烟尘里隐约露出了铁甲的暗金色反光。
马蹄声如雷。
马蹄声先到地面的震颤从脚底板传上来,顺着小腿骨往上爬。
涂磊后面的北梁奇兵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手都按在了马朔上。
陈彦洲站在河岸最前面,他没拔剑,双手垂在身侧,食指微微张开,掌心里有赤金色的微光在跳。
手背下的嗡鸣已经不是嗡鸣了,是轰鸣,像有一千面鼓在血管底下,同时雷响。
地平线上的灰尘越来越浓,然后铁甲出现了。
1000起蒙古奇兵排成三个梯次,前排持弯刀,中排挂奇功,后排扛长矛,阵型是标准的锥形突击队列。
但跟陈彦洲之前见过的蒙古兵不同,这些人的甲胄表面浮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不正常的光泽。
更不正常的是他们的眼睛,每一个人的瞳孔都是暗红色的。
拂过火磷脂的改造兵,前排的战马率先发了疯,陈彦洲的火林血脉压制扩散出去。
第一排骑兵的坐骑集体嘶鸣,前蹄乱刨,有三匹直接把棋手甩了出去,但剩下的骑兵没有停。
那些暗红色瞳孔的蒙古兵,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踢着马富硬冲。
50步、40步、30步第一排骑兵向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马背上的人七窍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
弯刀脱手,身体僵直地栽下马去。
战马也倒了,四条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血脉碾压,30步内无需动手。
但第二排没倒,他们绕过岛下的同伴,分成两翼,朝陈彦洲包抄过来。
体内的火灵芝浓度比第一排高,共振虽让他们痛苦,却没有致命二胡险想了不是音乐,是一道极细的破空声,比剑士快10倍。
陈彦洲右侧30步外,7个蒙古奇兵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突然分了家,七面整齐,连血都没来得及喷。
邓泰鳄站在他身后,五步。
秦弓在弦上轻轻一抹,一老人抱了个数。
第二道弦音响起,这次是横着走的。
殷波肉眼不可见,但它划过的轨迹上,12个蒙古奇兵的脑袋同时飞了起来。
战马无恙,连棕毛都没切断一根。
13黄荣在涂磊后面,看得嘴唇发干。
他见过李纯刚的剑,那是天地共鸣,万物为认的大道之剑。
邓太阿不一样,老人的谐音没有半点天地之力,纯粹是人的力量,人的杀意,人的剑,每一道谐音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指杀人,不伤马,不碎甲,不多切一寸。
这不是剑道,这是屠宰,30年战场上磨出来的,把杀人当成手艺活的屠宰。
27陈彦洲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