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集前方30步,黄蓉牵着旺财沿河岸走。
她换了身浅青衣衫,袖口绣两朵小花,走在北地荒原上,格格不入。
旺财的右眼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深褐色,但脊背上的毛色比从前深了一层。
他偶尔回头看温华一眼,嘴角往上撩一下,露出半截犬牙呵,你嫁狗不喜欢我?
他不喜欢走得慢的。
当初在桃花岛上,他追兔子追不上,被蓉儿笑了三天。
从那以后,见谁走得慢就来气。
温华张了张嘴,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离谱,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走到54人在一条干涸的溪沟边歇脚,黄蓉从包袱里翻出干粮和一小壶酒分给众人。
温华接过馒头啃了两口陈兄弟,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怎么请?
我在蒙古营里待了两年,身份暴露了,回北梁世子那边的人不见得信我。
回中原?
哼,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啊。
他说的很随意,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但陈彦洲听出了底下的东西。
一个在敌影里埋了两年的探子,把命系在一封封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的密信上。
事情做完了,退路也没了。
你的刀法不错,在地窖里兰大萨满那一下不怕死?
那叫没办法,不拦那丫头就进不去。
再说了,我本来就是个街头卖艺的,命不值钱,命不值钱的人不会在蒙古营里趴两年。
温华嚼馒头的动作停了一瞬,跟我走,丐帮缺人,不拘你是几代弟子,先干活再说。
温华接住酒壶,灌了一口辣嗓子。
他咳了两声,眼圈有点红。
行。
黄蓉在旁边给旺财撕肉干,没抬头,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继续走。
日头偏西的时候,天色忽然暗了,不是云遮的。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北面掠过来,贴着地面,速度极快,风声呼啸,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空气。
温华脸色骤变,手按在刀柄上,旺财的耳朵竖起来,但没有炸毛。
他歪头看了看天,尾巴摇了两下。
陈彦洲停步,他抬头,一只巨鹰驿站超过两丈,通体漆黑如墨,羽翼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头顶的翎羽竖起如冠,双目金黄,瞳孔锐利地向两柄匕首。
从前那只臃肿长着肉瘤的丑鸟,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翅膀收拢的一瞬间,带起的劲风把温华刮退了三步。
什么玩意!
温华拔出了刀,神雕落在陈彦洲面前,五步收益,昂首,两丈高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铁塔。
他低下头,金色的眼珠盯着陈彦洲看了两栖,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不是攻击的叫声,是那种回家了的声音。
陈彦洲伸手拍了拍他的会胖了。
神雕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点委屈,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旺财从黄蓉脚边窜出来,绕着神雕的爪子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温华握着刀,整个人僵在原地。
黄蓉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神雕翅膀下的荣宇,眼睛亮了,比上次见到好看多了,肉瘤全消了,翅膀也长齐了。
哥哥你那时候给他配的药方果然管用。
陈彦洲没接话,他注意到神雕的爪子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新鲜的,还没干透,而且他是从南边飞来的。
容二!
陈彦洲的声音沉了下去。
黄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找上的血痕,神色一凛。
神雕扭头朝南方叫了一声,急促焦躁,像是在催他们南边出事了。
陈彦洲翻身跃上神雕的脊背,文华,你腿脚不便,在原地等着蓉儿。
黄蓉已经抱着旺财跳了上来。
废话真多,神雕振翅,狂风席卷,温华被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嘴巴张得老大。
你们好歹告诉我,呃,在哪等啊?
没人理他,神雕的速度比千里马快了不止一倍。
陈彦洲扶在雕背上,左手揽着黄蓉的腰,右手扣住颈部的硬宇。
旺财被黄蓉夹在怀里,耳朵被风吹得往后贴,一脸生无可恋,高空的风刀一样割裂,黄蓉把头埋在她胸口,往哪儿去啊?
他带路。
神雕没有犹豫,一间偏南,切入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高度骤降,陈彦洲的眉头皱了起来。
下方的山坳里升着几缕黑烟,不是炊烟太浓太急,是东西在烧。
绊住先后,神雕俯冲落地。
山坳里一片狼藉,七八具尸体横在西边。
穿的是蒙古皮袍,但样式不对。
腰间没有军中制式的铁牌,倒是各自配着形制不同的兵刃。
不是正规军,是伞兵、游泳,或者说劫匪。
西对岸的大树下,洪七公单腿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捏着一只鸡腿。
他的衣衫破了几处,左肩上裹着一条染血的布条,但脸色红润,嚼鸡腿嚼得满嘴流油,看上去精神得很。
邱艺龙坐在他背后三步远的石头上,抱着剑,面无表情。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暗红纹路已经完全消退,但眼窝深陷,瘦了一圈。
师父!
陈彦洲翻身下雕,快步走过去。
洪七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神雕,眉毛一挑这畜生,到社会班救兵,老夫不过挨了两刀,至于吗?
两刀?
黄蓉绕到他身侧,扯开肩上的布条看了一眼,脸沉了下来,这两刀发黑,吐了毒。
嗯,小毒,老叫花子,什么虫子没吃过,这点毒算什么?
你闭嘴!
黄蓉蹲下来翻药囊。
邱艺农始终没开口,他盯着西对岸的尸体看了一会儿,不是双团来的?
陈彦洲回头冲你金纶法王死了,他手下的人散了,有一拨人盯上了我,说我身上还有残余的火灵纸,要活捉了去卖给北马。
陈彦洲的目光扫过那几具尸体,手法利落,一击毙命。
有刀伤,有指力透体的小孔,洪七公和邱毅农联手收拾的。
但其中一具尸体的面相不像蒙古人,高鼻深目,颧骨宽平,皮袍下面穿着一层软甲,材质精良。
北莽人还有活口没有?
洪七公从鸡腿上抬起嘴,往身后的灌木丛努了努嘴。
灌木丛里绑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精瘦,嘴里塞着破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陈彦洲走过去,拽掉他嘴里的破布,说谁派你来的?
精瘦汉子咳了两声,用一口蹩脚的汉话答道。
呃,小小的,是跟着阿哥德门来的。
阿哥德门说有个女人身上有好东西,炸了能喝欧北皮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