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集襄阳市大城,但此刻的街面比寻常更拥挤。
茶楼酒肆坐满了配刀带剑的江湖客。
有些面孔,陈彦洲认得。
漠北一役后扬名的各路散人,其中不少曾在少林广场围观谢晓峰的挑战。
消息传得够快,丐帮襄阳分舵在城南鱼市旁的一间旧舱房里。
舵主韩四是个黑脸汉子,少了半截左耳,见到红七公时差点跪下来。
党主行了行了,肩在哪?
城头西北角舵口。
属下已经安排兄弟日夜盯着。
白天事件的人太多,挡不住,但夜里没人赶上去。
为什么那剑一到夜里就翁?
不是风吹的,是他自己在想。
声音传半条街,城头值夜班的兵全换到东墙去了,没人敢待在西北角。
切身什么模样?
通体漆黑,没有间隔,刃上无袖。
想新住的,但属下找了城里最好的铁匠来看,铁匠说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说那剑的温度怎样,冬天摸着烫手,夏天摸着冰凉。
陈彦洲和黄蓉对视一眼,信上说来了三个人,白衣书生,住在城东望月楼,登记的名字是古龙之独臂刀,刻住城北一管,没报名字,随身带一柄窄刃单刀,左臂其间而断。
蒙面少女最晚到今天50进的城,她没住客栈,直接上了城头事件,结果没拔动,但她的绣花针扎在剑身上时,剑嗡了一声,比平时响。
然后少女就走了,往北出了城。
陈彦洲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眼,红七公啃着一只鸡腿,韩四给背的,你怎么看?
那柄剑是钥匙,和之前的棋子一样,有人在布局,同一个人?
不确定,但手法很像。
黄药师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时他开口了那三个人的身份你查出来了?
韩四摇头,古龙之这名字江湖上没听过。
独臂刀刻不报名,脾气很臭,一管伙计多看他一眼都要挨骂。
蒙面少女,不用查了。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手同时按上兵刃。
门被推开,一个布衣男人走进来,瘦燕窝身,嘴唇薄,腰间一壶酒,酒壶旁边别着一柄短刀,短刀的刀鞘上刻着一朵梅花。
不是李寻欢,李寻欢在后院歇着。
来人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陈彦洲身上。
你就是陈彦洲,你是姓付,单名一个红字。
男人自来熟地拉开条凳坐下,顺手倒了碗茶,一饮而尽。
刀口上讨生活的听说襄阳城有柄好剑,来看看。
洪七公的鸡腿停在嘴边,他闻到了此人身上的气息。
不是杀气,是血腥气,常年浸泡在鞋里的人才有的洗不掉的铁锈味儿。
傅红雪这个名字,红七公没听过,但她本能的判断,面前这个男人杀过的人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那柄城头剑你试过了?
没试,为什么?
那不是剑,是请帖。
陈彦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
你也收到了?
傅红雪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枚黑玉旗子刻着三仓房里安静的能听见于是收摊的吆喝声。
陈彦洲从怀中取出两枚旗子,并排放在付红雪那枚旁边。
三枚棋子放在一起的瞬间,桌面震了一下,茶碗里的水荡出圆形波纹。
波纹不是同心圆,是向同一个方向扩散的。
西北城头那柄剑的方向。
黄蓉站起来,走到窗边,向西北方看了一眼。
夜幕已经落下,远处城头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健在叫,比韩四说得更响,因为棋子到了今晚。
陈彦洲站起来,红旗公,扔掉鸡骨头,去哪儿?
城头?
武红雪已经先一步推门出去了,她走路有一点跛,右脚落地时总比左脚重。
一派。
黄蓉跟上陈艳洲。
旺财从她怀里跳下来,竖着耳朵低吼,他也听见了那个声音。
一行人穿过夜色中的街巷,向西北城墙走去。
走到半路,陈彦洲忽然停住脚步,前方的巷口站着一个人,白衣折扇,笑容温润。
古龙芝白衣书生迎面走来,在三部外站定。
陈公泽久仰陈彦洲,看着他。
白衣书生的气息很干净,干净到不像一个练武的人。
但他的笑容里藏着一样东西。
陈彦洲在道玄城见过那种东西算计古龙之不是你真名?
当然不是,真名不好听,姓楚,楚留香给我取的。
楚留香让你来的。
他让我带句话。
白衣书生侧身让路,与众人同行。
他说9枚棋子,我手里有4枚,城头那柄剑是第10枚。
下棋的人想凑齐10个持棋人,在襄阳开一局天下棋。
什么企?
读天下武学归属的企,赢家通吃。
书讲。
他没说完,因为城头的剑鸣声突然暴涨,整座襄阳城的窗户同时震颤。
西北城墙上,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
黑光之中,有人站在舵口,赤脚灰袍,面目模糊,他的手按在那柄剑上,陈彦洲怀中的棋子炸裂般地烫了起来。
黑光柱从城头灌入夜空,整座襄阳的瓦片都在抖。
陈彦洲的脚步没停,他带人穿过三条巷子,登上城墙内侧的石阶。
风灌进甬道,裹着一股即冷即热交织的气息。
城头西北角,灰袍人站在垛口,赤脚踩在青石上,一只手按着那柄通体漆黑的剑柄,黑光从剑身中涌出,将他整个人拢在里面,但他的姿态随意地向在街边摸一根晾衣杆。
陈彦洲在十步外站定,傅红雪比他快半步,已经到了八步处,右手按刀,脖脚稳稳定在地上。
李寻欢靠在女墙边,手里没酒,目光落在灰袍人的赤脚上。
古龙芝那个白衣书生折扇已经收起来了,他站在最远的位置,嘴角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
黄蓉抱着旺财,被陈艳洲拦在身后半步。
旺财不吼了,他把头埋进黄蓉怀里,浑身发抖。
红七公的打狗棒横在胸前,竹棒震得他虎口发麻。
灰袍人抬起头,黑光收敛了三分。
见名声降到人耳能忍受的程度,人急了,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
茶摊老板的语气,没人回答。
灰袍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按着的剑,这柄剑叫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