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集那抹银白光芒比三天前更亮了。
入夜,陈彦洲在驿站后院练剑。
无鸣剑出鞘,剑身上三股剑意流转,逍遥子的飘逸,独孤求败的霸脸,李纯刚的返璞归真,三翼合一时,剑锋泛起一层极淡的金青色光晕。
他收剑入鞘,眉头微皱。
三股剑意虽已融合,但彼此之间仍有细微的排斥,就像三条河流汇入同一条河道,水势虽大,却偶有漩涡。
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我自己的东西,别人的建议再强,终究是别人的。
我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河,把三股建议彻底捅河。
那个天启的年轻人,一剑破万法,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
等见了面问他。
旺财突然从墙角窜起,冲着驿站大门方向狂吠。
陈彦洲放下汤碗,右手按住剑柄,大门外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门板无缝自开。
月光下,三道身影并肩而立,居中一人白衣如雪,腰旋长剑,眉心一道浅浅竖纹,年轻俊美,眼神却古井无波,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悲欢。
他左手边站着一个身穿唐代五官服饰的中年男人,腰间佩剑,气息浑厚的如同一座沉没的火山。
右手边是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兽靴,老者看不清面目,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让陈彦洲瞳孔骤缩。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建议,纯粹到了不像是人能拥有的程度。
白衣年轻人微微一笑,迟延周,我来接你,天山的路我自己认得。
你认得路,但你不认得门。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托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银白色珠子,珠子内部有光流转,与陈彦洲手背的金色纹路产生了瞬间的共振。
陈彦洲感觉到了那颗珠子里封着一缕与火鳞血脉同源的气息。
你是谁?
白衣人收回珠子,拱了拱手。
天启叶青梅!
院中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萧瑟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雷吴劫更直接,猎空中剑出鞘三寸剑身嗡鸣,唐连折扇啪地合拢。
山谷间寒光一闪,黄蓉退后半步,手指搭上腰间软剑。
只有陈彦洲没动,他盯着白衣人。
叶青梅目光从其面上扫过,又落在左侧那名唐代五官服饰的中年人身上。
裴明!
中年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陈彦洲又看向右侧灰袍老者。
老者掀开斗篷帽檐,露出一张干瘦的脸,双目浑浊,但瞳孔深处有一点极亮的光。
陈彦洲认不出此人,但那股建议的纯度,让他想起了一个只在古籍中见过的名字。
不必猜了,公孙大娘。
剑气魂脱,独不登世。
公孙大娘,杜甫笔下异武剑气动四方的传奇人物,和裴民一样,是该死了几百年的人。
你们天启到底是什么?
叶青梅没有直接回答,她向前走了一步,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2000年 前,始皇帝前婿赴东渡,世人皆知。
但世人不知的是,他同时派了另一支队伍西行。
那支队伍到了天山,找到了一道门。
门后面是什么?
时间这两个字。
落地,院中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分。
叶青梅继续说门后的空间,时间是静止的,进去的人不会老,不会死,也不会变强。
始皇帝把他最信任的3000瑞士送了进去,想等炼出长生药之后再换他们出了。
但长生药没练成。
对,始皇帝死了。
门从外面被封住,里面的人出不来。
直到 300年 前,逍遥子找到了那道门,他用毕生修为撬开了一条缝,放出了一部分人。
你们,我们天启就是那3000瑞士的后人。
我们在门内繁衍了2000多年,虽然对外界而言只过了2000年,但对我们而言,门内的时间虽然静止,意识却是清醒的。
2000年的清醒,足以让任何人疯掉。
逍遥子放出100人作为代教,他要求我们每十年取回一柄云铁神兵,用来维持那条缝隙不被彻底封死。
所以,你们不是在开门,你们是在维持门不关。
叶青梅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丝赞赏,聪明?
那你找我做什么?
奉曦在苦道,300年 来,我们用云铁神兵勉强维持平衡,但半年前,有人从外面强行撬动了门的根基。
城主对那个寄生在道旋城里的东西,他死前的最后一集,震送了天山的封印。
现在那条缝隙每天都在变困,如果不在一个月之内重新封住,里面剩下的2900人会全部出来。
不是人。
2000年的清醒囚禁,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能算人了。
眼中死寂,旺财呜咽着缩到了黄蓉脚边。
陈彦洲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的金色纹路,纹路正在发热,比方才更烫。
所以你需要我的火灵血脉。
火灵血脉是天地间最接近封印之力的东西,你是唯一能从外面重新锁住那道门的人。
如果我不去呢?
叶青梅没有回答,他身后的陪民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无形的剑压如山岳青辅般笼罩全场。
萧瑟。
闷哼一声,膝盖微弯。
雷吴杰咬牙硬撑,额头青筋暴起,唐莲折扇咔的碎裂。
陈彦洲右手握住无名剑柄,九阳真气瞬间充盈全身,将那股电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两股气场在院中碰撞,地砖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陪民退回原位,叶青梅叹了口气我不是来威胁你的,只想让你知道,如果门开了,出来的东西比裴将军还要可怕,成百上千个。
我本来就要去千胜,但不是因为你的威胁,也不是因为你的请求。
那是因为什么?
陈彦洲看着西北天际那抹银白光芒,嘴角微扬,因为我想看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叶青梅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嗯,三日后,天山缥缈峰。
他转身白衣,在月光下猎猎作响。
届时,我在峰顶等你。
三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院中沉默了很久,雷吴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啊哦,那个裴民还就站了一步,我差点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