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集叶青梅脸上的狠利与算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惧与迷茫。
那声音,那股剑意,是那个 300年 前一剑西来,差点将天山之门彻底斩碎的男人,他竟然还留有后手,他竟然从一开始就算到了今天这一步!
而山下的黄蓉,在听到那句以你之生机,华奇之死气时,一颗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这是要以命换命?
不,县城不要!
他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悲鸣,不顾一切地向山上冲去。
黄蓉那一声泣血般的悲鸣,撕裂了风雪,仿佛也撕裂了世界的避障,清晰地传入了陈彦洲的意识深处。
正在被无尽黑气吞噬同化的他,身躯猛地一震,血色荒原已然不存,它正悬浮于一片纯粹的粘稠如墨的混沌之中。
四面八方,是嬴政那混合着疯狂与得意的咆哮,是整个囚隆空间两千年的怨毒与死气,正通过亿万条看不见的管道,疯狂钻入它的四肢百骸,要将它彻底消融,化为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没用的,在这镇级永恒,你的建议再强,你的生机再胜,也只是无根之品。
嬴政的声音在每一个角落回荡。
然而就在此时,陈彦洲那双在黑暗中几乎要熄灭的眸子重新亮了起来,不是因为求生的欲望,而是因为那声呼唤。
熊二紧接着,那句苍凉孤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再次回响欲破其道,必先融其道。
以你之生气,化其之死气以你之守护,敬其之霸念。
破道,容道,生机,死气陈彦洲笑了,在这片象征着终极死亡与绝望的混沌中心,他竟然笑了。
原来如此,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那护体的九阳真气,那流淌在血脉中的火临近,那锋芒毕露的守护建议,在这一刻尽数收敛、沉寂。
他像一具尸体,任由那无穷无尽的死气与怨念更加疯狂地涌入、占据、吞噬。
哈哈哈,这就放弃了吗?
蝼蚁终究是蝼蚁!
嬴政的狂笑声达到了顶峰,他能感觉到陈彦洲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即将与这片空间彻底融为一体。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就在陈彦洲丹田气海的最深处,那因为融合了逍遥丹、天道玉髓、火临血脉而形成的宛如星云般旋转的赤金真气核心,非但没有熄灭,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开始了奇异的脉动,一下两下,如同心脏,每一次脉动都精准地与外界黄蓉的心跳隔着一个世界,达成了完美的共鸣。
那是守护的原点,你不懂我的道,不是为了杀戮,也不是为了永生,是为守护。
而守护的本质不是毁灭,是净化。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阳至唇,黄黄大气的金光,猛地从陈彦洲的丹田处爆发,那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包容。
九阳神功大圆满的他强由他强,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一个全新的匪夷所思的境界。
如果说嬴政的吞噬,是将一切义务化为自身死气的一部分,那么陈彦洲的净化,就是将所有涌入体内的死气当作燃料,当作养分,强行炼化,并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那无穷无尽的黑色死气,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刺耳的消融声。
它们不再是毒药,反而成了九阳神功与火磷血脉最完美的补品。
不,这不可能!
嬴政那惊骇欲绝的咆哮声再次响起,他感觉到了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剥离。
他辛辛苦苦积攒了2000年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对方吃掉。
这不是战斗,这是反向夺舍!
我的世界,我的力量,给朕停下!
嬴政彻底疯了,他调动所有残存的意志,那片漆黑的混沌开始剧烈翻滚,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据脸,张开大口,要将陈彦洲连同那片金光一起嚼碎。
太迟了!
陈彦洲睁开了眼,他的瞳孔已经化作一片璀璨的赤金,他伸出手,对着那张巨脸轻轻一握你说在此地密集天意,那么现在我即是此地。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宏大嗡鸣,整片混沌空间剧烈的遗憾,而后,所有的黑色都向着陈彦洲掌心那一个点疯狂塌缩。
山川河流,枯骨怨念,两千年的沉淀,两千年的疯狂,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道洪流,被那只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无上净化之力的手掌彻底吸收烟灭。
始皇帝的残魂连一声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随着他所创造的世界,一同化作了陈彦洲晋升路上的资良。
一切归于虚无。
下一秒,天山之巅那道扭曲膨胀的血色裂痕骤然一致,所有的狂暴与混乱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
山顶上,正欲引爆空间的叶青梅动作猛地僵住,她骇然地看着那道裂缝,眼中的兴奋与疯狂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所取代。
里面的能量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彻底吸收了。
那股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恶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静温润却又浩瀚如星海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让他感到比面对始皇帝残魂时更加心悸。
头没有丝毫犹豫,叶青梅转身就欲遁走,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手,一只萦绕着淡淡赤金光华、指节分明的手,悄无声息地从那道血色裂痕中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空间的边缘,仿佛只是为了借力走出自家门槛。
一声脆响,那道坚不可摧的空间避障,被那只手搭住的地方,竟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陈彦洲的身影缓缓从血色裂痕中走了出来。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寸寸崩解,又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温润之力修复。
天山之巅的风雪在这一刻骤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凝聚在他的身上。
他还是他,但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面容依旧俊朗,但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一头如墨的黑发中,赫然夹杂着数十缕刺眼的银丝,随风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