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集杂家只是个传话的奴才,既然陈盟主不愿体谅陛下的难处,那杂家也只好用自己的法子请您挪挪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曹正纯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他那身宽大的绛红色蟒袍无缝自动,仿佛化作了一片血色的天幕,笼罩了整个庭院。
一股阴柔诡异却又霸道绝伦的真气冲天而起。
天罡童子功不比传闻中的更加精纯,更加霸道,他一出手便是识破天津的杀招。
他不是来试探的,他是来立威的,用天下盟盟主的血来为他曹正纯,为他身后的那位陛下立威,保护盟主!
洪七公等人脸色大变,便要出手,然而陈彦洲却只是抬了抬手,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没有撑开,他只是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色天幕,看着那已经近在咫尺,足以瞬间撕裂一名大宗师的阴柔掌力,轻轻地摇了摇头,太弱了。
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向前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没有璀璨夺目的光滑,那根手指就像点在平静的湖面上,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那片足以让天地变色的血色天幕骤然停滞。
曹正纯那张因运功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可思议。
他发现,自己那足以开碑猎石的掌力,在触碰到那圈涟漪的刹那,静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是被分解了,被还原成了最本源的阴阳二气,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顺着他的掌心倒灌而入。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的破坏性,反而充满了生机。
他就像一位技艺最高超的宗师,温柔而又霸道地梳理着他体内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真气。
他修炼天罡童子功多年留下的无数暗伤虞姬,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春雪欲扬,迅速消融。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卡了十年之久的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你!
曹正纯猛地后退数步,捂着胸口,骇然地看着陈彦洲,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一指,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恐惧。
杀人是毁灭,而陈彦洲这一指,是创造,是掌控,他已经站在了另一个维度。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野龙吗?
陈彦洲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曹正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他缓缓地、深深地对着陈彦洲弯下了腰。
这一次,不是礼节,是畏惧,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更高层次生命体的沉浮。
咋讲?
知错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明日午时不会入宫,不过不是他召见我。
陈彦洲的目光穿透了庭院,望向了那片巍峨的宫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我要去见他。
曹正纯走了,来时气势汹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走时失魂落魄,像一只斗败的攻击。
庭院内恢复了平静。
关女勋,你刚才那一只黄药师眼神闪烁,以他大宗师的眼力,竟也完全看不透其中玄机。
到陈彦洲吐出一个字。
他如今的境界早已超脱了数的范畴,一举一动皆是倒运天成,对付曹正纯不过是牛刀小试,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了。
皇城之内,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那又如何?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潭身,还是我的龙更过江。
次日午时,陈燕洲没有带任何人,只与黄蓉二人一身青衫,一袭白裙,如同一对出游的璧人,悠然自得地走向了那座象征着天下权力中心的紫禁城。
消息早已传开,天下盟盟主受陛下召见,今日入宫。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这二人身上。
他们想看看,是这新生的江湖霸主压倒皇权,还是这传承数百年的天下共主磨平着过江猛龙的利爪。
踏入宫门的那一刻,陈彦洲的脚步微微一顿,黄蓉立刻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威严如玉的压力。
这股压力源于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瓦,每一个生灵,历经数百年岁月沉淀汇聚而成,这就是大理王朝的国运。
视为龙气,寻常武者,哪怕是大宗师在此地,一身功力也要被压制三成,心智稍弱者甚至会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龙气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正用他那冰冷威严的眸子审视着这两个胆敢挑衅他威严的闯入者。
黄蓉的九阴真经瞬间运转,俏脸微微发白,才堪堪抵挡住这股压力。
然而她身旁的陈彦洲却仿佛毫无所觉,他依旧步履从容,神色淡然,那足以压垮山岳的龙气,落在他的身上却如清风拂面,不起半点波澜。
甚至那龙气在靠近它三尺之内时,竟发出一阵阵不安的低鸣,仿佛遇到了天敌,本能地想要退比陈彦洲体内的混沌。
道体是万法之源,万道之始,曲曲人间,龙气又岂能撼动?
它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开始反向牵引、扰动着弥漫在皇城之中的龙气。
负责引路的老太监脚下一软,竟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周围的进军侍卫一个个脸色涨红,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陈彦洲仅凭行走,便已让这固若金汤的皇城乱了阵脚。
一路行至金銮殿前,那扇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殿门早已大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面容英俊却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年轻男子正端坐于龙椅之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就是大理王朝的皇帝。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帝王,那双眸子深处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以及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局。
你来了。
皇帝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和一位老友叙旧。
我来了。
陈彦洲拾阶而上,一步步走入着空旷威严的大殿。
他没有下跪,甚至没有行礼,只是站在大殿中央,与那龙椅之上的皇帝遥遥相望。
一个是天下共主,一个是武林盟主,这是庙堂与江湖的最高代表,第一次以如此平等,甚至可以说是对峙的姿态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