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集武王殿下,依您看,那陈艳洲当真敢动手不成?
吴王赵玉冷笑一声,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
哼!
他敢!
他凭什么敢?
我等今是太祖亲封的功臣之后,身上流淌着大黎最尊贵的血脉,我等加起来便代表着这大黎的半壁江山。
他陈燕洲是个聪明人,他坐上那张龙椅,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天象,不是一片废墟。
他今日感动我等分好,明日天下世家便会群起而反之。
这个道理他懂,张居正那只老狐狸更懂。
说得好,武王殿下英明!
众人纷纷附和,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也随着这番话烟消云散。
不错,法不责众,他有本事明日就教这朝而成血洗一遍。
来来来,喝酒!
明日一走,我等便去宫门前请愿,让他陈彦洲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一个江湖草莽,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
厅内的气氛愈发热烈,丝竹之声、娇笑之声、觥筹交错之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末日前的狂欢图景。
他们坚信,自己所代表的规矩坚不可摧,他们坚信,那个坐上龙椅的男人,终究会向他们所代表的庞大势力妥协。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府外那原本喧闹的朱雀大街,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万籁俱寂。
皇宫御书房,当陈彦洲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指凌空点出的刹那,徐凤年瞳孔骤缩,洪七公握紧了打狗棒,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张居正,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黄蓉的心更是纠紧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雷鸣,没有电闪,没有气劲呼啸,更没有天崩地裂,整个御书房静得可怕。
陈彦洲仿佛只是做了一个随意的动作,便收回了手,神色淡然地走回龙椅前,重新坐下,端起了那本山海经。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纸只是众人的幻觉,这洪七公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想开口询问,张居正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窗外朱雀大街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凤年最先反应过来,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窗前,朝着十里外的吴王府方向望去。
下一刻,这位见惯了生死,心性早已坚如铁石的北梁王,喉头竟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在他的视野尽头,那座占地百亩、雕梁画栋、彻夜通明的吴王府,以及王府所在的整片街区,正在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浓烟,那片宏伟的建筑群,就像一副被画在沙地上的画,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地、温柔地,一点点抹去。
从飞俏的眼角,到朱红的廊柱,再到厚重的墙体,万事万物都在无声地分解,化作最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尘埃,消散在夜风之中。
府内那些狂欢的王公贵族,那些伴舞的娇俏歌姬,那些侍奉的仆人护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随着他们的府邸一同化作了虚无。
他们脸上的狂傲、不屑、贪婪与欲望,被永远定格在了消失前的那一刻,这是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死亡,不是物理层面的摧毁,而是概念层面的抹杀,仿佛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十里之外,一纸之威,恐怖如斯。
寂静的夜空,只剩下徐凤年粗重的呼吸声。
御书房内,洪七公和张居正也通过徐凤年的反应猜到了结果。
洪七公张了张嘴,那句老叫花,我服了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觉得用服了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是对一种未知力量的敬畏,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力。
而张居正则像是被抽空的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不是被吓的,他是被那份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彻底击碎了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他终于明白自己所以为的怀柔,所谓的权谋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可笑。
他想辅佐的从来不是一个君王,他效忠的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现在还有谁反对吗?
陈彦洲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依旧看着手中的书,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吵闹的蚂蚁。
张居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袍,对着陈彦洲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老臣再无以天策,令当如天,威,不可违。
你明日老臣点亲自带人庆丈田母,但有违抗者,无需天策大人动手,老臣必令其满门鸡犬不留。
这一刻,这位大理宰相才真正意义上完成了从正客到库利的转变。
因为他知道,想要跟上这位新主人的脚步,他必须比他更狠更无情。
陈彦洲满意的点了点头,杀鸡儆猴,这只猴的分量足够了,他相信,从今夜起,整个大黎的世家门阀都会睡个好觉。
天,特令推行之事,就交给你了。
陈彦洲将手中的山海经合上,随手递给黄蓉,若有不长眼的,你看着处理若有你处理不了的,再来找我。
这番话看似是对张居正的放权,实则是更深层次的信任与敲打。
张居正心头一凛,再次拜道老臣遵命!
解决了朝堂之势,陈彦洲伸了个懒腰,感觉有些乏味,他走到黄蓉身边,捏了捏他的小脸熊二,这皇帝当得甚是无趣,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黄蓉白了他一眼,却也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嗯,我想想。
陈彦洲摩梭着下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凤年腰间那柄熟悉的北凉刀。
对了,徐凤年,你那大雪龙旗可还在城外?
在。
好!
陈艳洲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借我玩玩。
三日后,长安城外,十里长亭,三万大雪龙旗,黑甲玄旗,铁衣森森,如同一道沉默的钢铁洪流,静静地矗立在官道之上。
那股由无数次生死搏杀凝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搅得风云变色,百兽晋升。
徐凤年一袭白衣站在阵前,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同样一身青衫,却即将接管这支无敌之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