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集风沙再起,掩盖了满地的黑灰,神雕发出一声穿云烈石的长啸,载着众人冲天而起,向着东方的长安疾驰而去。
而在遥远的归墟海深处,一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死寂海域上,海水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万丈高空之上,罡风如利刃般呼啸,切割着云层。
神雕那宽阔如垂天之云的暗金羽翼,平稳地破开云海,背脊宽阔平坦,甚至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楚留香斜靠在雕井处的软垫上,古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目光扫向后方。
西门吹雪正盘膝端坐,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那柄漆黑的剑恒在膝上,整个人透出一股冷绝死寂的气息。
大漠天照剑尊那一记纯粹死亡法则的拔刀斩,虽然被陈彦洲随手化解,但残存的死气与那种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建议,依旧在西门吹雪的石海中翻腾。
西门兄,你若继续沉寂在那老鬼的死寂建议之中,恐怕剑道会走入歧途。
那不是人的剑,是鬼的剑。
就是剑,杀人的剑。
他比我快,比我冷,这就是他的道。
放屁!
走在前面正把玩着青铜罗盘的陈彦洲头也没回,直接丢出两个字。
他随手将罗盘抛入袖中,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西门吹雪,眼底透着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生与死本就是太极的两面,你的剑以前只有冷,现在看了那老鬼子的死气,就想抛弃所有的生机去追求极致的死。
你要是真把自己练成一块会杀人的冰坨子,那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回去之后,去城南的桃花林住上一个月,每天看看花是怎么开的。
什么时候你能一剑劈开满树繁花,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论剑。
西门吹雪,身躯微震,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一瞬,他漆黑的眼眸中似乎有星辰生灭,死气与生机在瞳孔深处激烈交锋。
良久,他垂下眼帘,低声吐出一个字好!
哼!
爹爹,大黑耍赖,他跑得比我快!
清脆的同音打断了这陈素的论道气氛。
小念荣扎着两个冲天抓酒,手里攥着半块已经被捏得变了形的桃花酥,正气鼓鼓地指着前面大黑狗旺财,体型早已缩回正常土狗大小,正吐着舌头,屁股一扭一扭地在宽阔的雕背上跑着 s 型路线,时不时还回头冲小主人摇摇尾巴,满脸写着你来抓我呀!
这哪是刚才大墓里那头撕碎异化鬼子如撕纸的洪荒巨狼,分明就是条成了精的癞皮狗!
陈彦洲眼中的威严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毫无底线的宠溺笑意。
他蹲下身,一把将扑过来的女儿捞进怀里,用袖子擦了擦他嘴角的糕点末。
他有四条腿,你才两条腿,当然跑不过他。
回去爹爹拔他两根毛,给你做戒子。
体旺财听到这话,吓得立刻趴在刁背上,两只前爪捂住眼睛,发出一阵委屈的呜咽。
楚留香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这天策府主在外杀伐果断,凶威滔天,一指头碾死异界神明,连眼睛都不眨,到了这小祖宗面前,就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女儿奴。
神雕发出一声清月的力鸣,穿透厚重的云海,下方气象万千的长安城已然在望。
巍峨的城墙犹如一条伏地的巨龙,正中央那座占地极广、正文流转的庞大建筑群,便是如今威震神州的天下盟总部天策府。
神雕收拢双翼,犹如一颗金青色的流星,精准地落在天策府内阁的宽阔广场上。
白胡子老爷爷,我回来啦!
神雕还未停稳,小念绒便迫不及待地从小山般的雕背上一跃而下。
他天生倒体,这十几丈的高度对他来说如同跨过一道门槛。
小丫头双脚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地面的青石板硬生生被踩出两圈细密的蜘蛛网裂纹。
内阁书房的门被推开,大明前首府,如今的天策府大总管张居正正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走出来,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掌管神州政务大权的文臣领袖,一听见这声音,手里的卷宗差点掉在地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小念荣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张居正的大腿,扬起红扑扑的小脸老爷爷,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说着,他摊开肉乎乎的小手,掌心里赫然是一撮黑漆漆的粉末,那是大漠里异化鬼子被烧成灰后剩下的渣子。
由于他体内先天真火太旺,小手一激动,忽地冒出一缕金灿灿的小火苗,那一小撮鬼子灰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小火球,直奔张居正的面门而去。
张居正虽修习了一些养生内功,但哪里挡得住这先天真火?
他吓得连退三步,手里的卷宗散落一地,胡子被撩着了一小撮,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味儿。
哎呦啊,我的小祖宗诶!
张居正手忙脚乱地拍打着下巴,苦着老脸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陈彦洲。
府主,您行行好,下次出门打仗千万别带小公主了,老臣这把骨头还能替天下门干十年,要是天天这么折腾,老臣明就得告老还乡。
陈彦洲干咳两声,强忍着笑意走上前拍了拍张居正的肩膀,张哥老受惊了,回头去内裤挑两只。
青年老圣补步宁柔,不许调皮!
嗯?
我哪有调皮?
我是想给他看看我打坏人的战利品吗?
小念荣委屈的撇撇嘴,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陈念荣!
一道清冷的呵斥声从后堂传来。
黄蓉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手里提着那根碧绿通透的打狗棒,柳眉倒竖地走了出来。
她瞪了小丫头一眼,还不快去给张爷爷道歉,你爹惯着你,我可不惯着,还敢随便玩火,这个月都别想吃桃花酥!
小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娘亲发火。
她赶紧松开张居正的腿,乖乖地鞠了一躬,嗯,张爷爷对不起面容,下次不烧你的胡子了,烧别人的。
罢了罢了,小公主天生一禀,活泼些是好事,夫人也莫要苛责。
黄蓉没理会小丫头的狡辩,转头看向陈彦洲,目光在触及丈夫的瞬间,所有的灵力都化作了如水的温柔。
她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陈彦洲,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高空刚风吹乱的衣领,大漠那边处理干净了,几只偷跑过来的星空臭虫罢了,随手碾死了。
陈彦洲顺势握住妻子的手,将那块青铜罗盘递了过去。
不过倒是捞了个有意思的玩意儿。
你见多识广,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