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澹拉起云妩,两人并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太后。
夏侯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恶心难忘的画面,他握紧了云妩的手,眸色变冷。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本人并不知道。
云妩转移了目光,静静地看着他,只看到了他痛苦挣扎地神情,她知道他在太后手底下讨生活不容易,小时候应当是吃了不少苦,便是如今,他开始反抗了,活的也没有多痛快。
他们平日里相处时,偶有几个瞬间,她会感受到他的自我厌弃,还有自我了断的倾向。
他不愿意说,云妩也不会去问,毕竟那都是他的伤心事,她没必要戳他心窝子。
如今太后的生命渐渐逝去,以前的那些都将成为过去式,这一页,就要被翻过去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夏侯澹轻松的声音将云妩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眼底染上些茫然:“刚来就要走吗?”
“走个过场表演一下孝顺就行了,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我和太后不对付,如今她就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更是不用和她牵扯太多。”
这张脸,夏侯澹再也不想看到了,他屈辱的那几年,也将随着太后的逝去一同消散,以后,他的每一天都有云妩的陪伴,每天都是新的充满希望的一天。
从里间出去时,一直跟在太后身边长大的小太子迎面撞了上来。
夏侯澹不耐地翻了个白眼,目不斜视地拉着云妩往外走。
“父皇”
怯生生地,带着孺慕和期待地声音拦下了夏侯澹的脚步。
云妩好奇的看过去,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所谓的小太子,夏侯澹的‘儿子’。
唔,怎么说呢,虽穿着打扮无一不精,可不见一丝贵气,整个人都畏畏缩缩的,一股小家子气。
最要紧的是这张脸,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未曾找到任何一丝和夏侯澹相熟的地方。
她不由得想到夏侯澹和她说的,小太子不是他的孩子,只是一个父不详的野种。
看着逐渐开始发抖地小太子,云妩摇了摇头。
抛开立场的话,她其实挺佩服太后的,以女子的身份和夏侯澹,夏侯泊兄弟俩夺权,把朝堂上六成的官员捏在手里,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如今又抚育了小太子,下一任继承人。
以小太子现在的情况看,太后还是要垂帘听政,或许,她可能小太子不顺眼,直接就登基为帝了。
但问题是,抛不开立场。
从入宫那天起,她和太后就是仇人,毕竟如果没有太后的那道入宫懿旨,她就不会成为这四方天地里的鸟雀了。
如果不是那道懿旨,她顶多是找到可以依靠的人就和他远走高飞,同魏家划清界限了,一辈子不来往,可不会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更不会把那颗佛陀舍利交给夏侯澹。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那道懿旨而起,如今魏太傅死了,魏舒柔也不好过,那就便剩下太后了。
本来她的计划没这么提前的,谁让太后率先出手了,这不可能怪她,只能说太后是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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