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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悠闲惬意地说着，丝毫不顾砸下来的这个炸弹对云妩的杀伤力有多大。
云妩张了张嘴，久久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看着齐旻，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一般。
手颤抖着伸了出来，迟疑的落在他脸上，轻抚着他的脸颊。
“你，你，这怎么可能呢？”
齐旻顺势把脸贴在云妩手上，让她能和自己更亲近，他喜欢她的主动，心里很欢喜。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就像那年，他也不曾想过，他这灰暗的人生里，还会遇到这么鲜亮明媚的一个人。
她突兀地闯进了他的世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他，却再不能忽视她，忘记她。
一天又一天，她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越来越大，如今，这颗心里，除了她，竟是再也装不下其他。
此刻本该出现在随元青身边的自己，却是放纵了一场，由着自己的心，和她在这林安镇纠缠不清。
看着云妩无声落泪的模样，齐旻笑了，他有些不敢去看云妩的眼睛，不敢去深想她眼底的情绪，是可怜吗？还是恶心？
他终究是胆怯了。
大掌覆在云妩手背上，两人的手紧紧贴在脸上。
他抓着她的手，细细的抚摸着自己的脸，一寸又一寸，不放过任何地方。
“这张脸，曾经残破不堪，若是阿妩再早两年出现，见了我，怕是一步都不敢靠近，哪里像当年那样，黏糊地跟在我身后，整天师兄师兄的喊我。”
“东宫瑾州血案后，这天底下，我便是孤家寡人了，我以为，等完成了我的使命，我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一个人会留恋，怀念我。”
“就好像，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于这个世界无关紧要！
可是她出现了。
照亮了他困顿，无望，没有任何色彩的人生。
如此明媚，鲜活的她，他见了，便再也放不开手了。
便是死，他也不会放了她。
和他抢她的人，都该死！
那一刻的偏执和嗜血的模样，让云妩瑟缩了一下。
覆在他脸上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想抽离，但是被齐旻紧紧按住了。
她看着他，他同样看着她。
两人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完全不同的情绪。
她流着泪，他却笑着。
割裂的同时，又有着一种别样的和谐。
齐旻笑容温和地看着云妩，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音色没有任何起伏的和她讲着那年的东宫瑾州血案。
被他刻意忘记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刺鼻的血腥味，烧焦的味道，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他平静地叙述着，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云妩却听得崩溃了。
泪流满面，不停地摇头。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她哭到哽咽，心里肆无忌惮地流着血，她看着齐旻，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
他是温柔的，待她极好的，清风朗月的师兄，是恐怖的，不择手段的禽兽，做下的那些事让她疯狂想逃离，可他又是可怜的，身世悲惨的师兄……
各种各样的他，合成了如今这个师兄，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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