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朝的及笄礼之后,云妩也闲下来了,叶限就又成了杜府的常客。
一是为了见云妩,以慰相思之苦,二则是吹枕边风,劝说云妩同他一起进京。
通州和京城,说远不远,可说近也不近。
叶限若有心,自是可以两地来回跑,但他出来太久了,这次回京,定会被他那个黑脸的爹圈在家里教训。
最最要紧的是,赐婚旨意下来了,成家立业四个字,叶限如今只符合前两个字。
成了亲,有了娘子,便不能像现在这般无所事事了,否则别人嘲笑他,也会连带着嘲笑他的娘子。
他们当然不敢当面说,毕竟老爹长兴侯的地位在那放着呢,但最后嚼舌根,叶限也不允许。
他的娘子,合该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一切,他也要入朝堂,找个正事做,给娘子挣诰命,让娘子出行有面子了。
如此一来,叶限便没有时间两地奔波。
可距离成亲还有六个月,半年,将近二百天的日子,相思之苦怎么能熬得过去呢。
他更怕的是,等他离开后,云妩喜欢上别人,不要他了。
他心急如焚,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在云妩耳边吹枕头风,劝说她,让她一同启程入京。
到了京城,两人挨在一起,便一切都好说了。
叶限看着精明,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实则算计筹谋都写在脸上了,云妩就是不想看到都不行。
对上叶限热烈地期盼地眼神,云妩掩唇轻笑,一本正经地开口:“父亲母亲还在通州,我如何能撇下他们一个人离开,何况,孤身一人远赴京城,我心里总是没底的。”
叶限眼睛一亮,拍得胸脯砰砰作响,又垂下眼睑,难掩伤心地看着云妩:“京城有我在啊,我会护着你的,娘子莫不是不相信我?”
他说着,泫然欲泣,眼圈也逐渐泛红,让人不忍心再说狠话。
明知道他是演戏的成分居多,但云妩也信了,实在是他长着这副模样,太能唬人了,且闭上眼睛信他一回。
柔软带着馨香的帕子按在他脸上,叶限下意识就是一个深呼吸,眼里满是痴迷。
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的脸皮倏地红了,心跳如擂鼓,砰砰地敲击着他的心弦。
抬头看去,正撞进云妩满是笑意的眼睛里,他的脸愈发火辣辣的,把云妩的帕子抢走按在脸上,再也不出声了。
一边猛吸香味,一边在心里哀嚎,娘子定是将他当做变态了,当然,他也确实很像。
可是——
云妩笑吟吟地看着用手帕遮面的叶限,他红得滴血的耳朵完全暴露在云妩的眼睛里,看着纯情得很,偏偏寒山寺第一面就给她来了个暴击。
轻轻扯了扯帕子,没扯动,云妩在他手背上点了点,他的手似乎抖了一下,遮面的力道也松懈下来。
云妩:“你待我如何,我心里明白,自是信你的,可回了京城,你总不会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虽我的叔公姊妹兄弟也在京城,可到底鲜少接触,如同陌生人一般。”
说这话,叶限缓缓把手放下,露出了他红彤彤的面庞,泛着晶亮水意的眼眸中此刻覆上一层茫然。
云妩再次去揪帕子,却被叶限握住了手,手指强硬地钻进她的指间,那方柔软的帕子被挤在两人手心里。
云妩轻轻拨弄了一下叶限头上的宝石抹额,这通身的富贵,当真是小公子来着。
她眉眼弯弯地看着叶限,问道:“到那时,我当如何,你忍下抛下我一个人,看我孤苦伶仃,每日以泪洗面吗?”
随着云妩的话音落下,叶限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卷。
云妩身形消瘦的凭窗而坐,皎洁凄凉的月光洒在她盈满泪水的脸上,他的心脏骤然紧缩,疼得不像话,将云妩用力带进怀里,抱住。
“我不会丢下你的,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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