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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又过了一天。
关雎宫里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柩洒进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碎屑，像是金箔，又像花儿。
淡紫色的床帐遮不住透进来的光，一只手探出床帐外，松松的落在那里。
手腕很细，仿佛轻轻用力就能折断，手指很长很白，指尖透着一股淡粉色，让人想咬一口。
从手腕内侧到手指上，也确实有一连串的牙印，让人不免去探究，那痕迹是如何留下的，其他地方有没有？
宫人鱼贯而入，但动作都很轻，手里端着铜盆，毛巾等一系列洗漱用品。
床帐被拉开，阳光洒进去，落在云妩身上。
似乎是光太亮了，她的眼睛不安地动着，睫毛轻颤着，平白让人生出了一股呵护欲。
锦被动了动，她抬手遮住眼睛，也挡住了那恼人的光，露出光洁的手臂上，暧昧的痕迹。
被人注视的感觉又来了，让人汗毛竖起，心里止不住地发颤。
云妩不由得拉紧了身上的锦被，缓缓睁开眼睛。
是她所熟悉的宫人。
云妩垂下眼帘，心底松了口气。
不是萧珣就好。
云妩木然地起身，半阖着眼眸，由着宫人摆弄她，被折腾了一夜，她实在没力气了。
洗漱过后，吃了几口粥，宫人便出去了，内室又只剩下云妩一人。
房里很安静，只有链子拖动时发出的声音，很压抑，但又让她觉得放松。
手腕上的细金链子耷拉在地上，随着她走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楚朝昨夜站立的地方，床帐后面，云妩缓缓蹲下，把自己缩成一团，再也不动了。
她茫然无神地看着地毯上的花纹。
不知过了多久，云妩原地躺了下去。
墨发铺在身后，她的脸颊静静地贴着地毯，手轻抚着上面的花纹，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疯魔又纯洁。
这是楚朝回来后，看到云妩的第一个反应。
她飘过去，落在云妩身前一米远的地方。
也学着云妩的样子，躺在地毯上，手探出去，去碰触云妩的手。
云妩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弯了弯，眼睛里也亮起了一抹异色，如同被雨露滋润的花儿，盛放出绚烂的色彩。
很美很美，楚朝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的手轻轻碰触着云妩的手，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时间不急不缓地走着，云妩移动脑袋，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转了转，落在了楚朝身上，她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或许是昨夜说了太多的话，又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说话，她喉间一阵干涸，嗓音沙哑无力。
楚朝的心猛地一紧，手也不敢动了。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妩。
云妩的眼睛很亮，泛着一层柔色，楚朝觉得，云妩仿佛看进了自己心里，那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云妩是在和自己说话了，可事实上，她是鬼，云妩看不到她。
楚朝往后看去，并没有任何人进来。
她想，云妩或许是出现幻觉了。
是啊，有谁被囚禁好几年，不见天日的被折磨，会不疯呢。
便是她自己，也是个疯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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