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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妩摸着萧尧瘦削的小脸，指尖上的一点红落在了他脸上。
拉起衣袖轻轻擦着，可越擦，那抹红晕染的面积越大，到最后，萧尧的脸都被擦红了，那抹血迹还在。
“阿尧，你怕死吗？”
萧尧这会儿已经不哭了，乖乖地靠在云妩怀里，小手搂着云妩的脖子，乖乖摇头：“只要和阿娘在一起，阿尧就什么都不怕。”
小小的孩子，被迫变得成熟，他越乖，云妩就越觉得难过。
鼻尖的血腥味刺鼻，云妩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
“阿尧乖，今天过后，一切便都结束了，再没有人能欺负你。”
萧尧眼睛咕噜噜地转着，突然笑了起来，和云妩贴着脸：“阿娘，我们要去找爹了吗？”
云妩含笑看着萧尧，指尖在他脸上戳了戳：“不找他，我们自己找个地方去玩，好不好？”
萧尧用力点头，脆生生地答道：“好，要一直一直和阿娘在一起。”
云妩坐在地上，萧尧如同刚出生时那样，躺在云妩怀里，闭着眼睛，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摇啊摇，宝宝快睡觉……闭上小眼睛，长呀长的高”
云妩轻柔的吟唱，怀抱着萧尧，一只手在他身上轻轻拍打着。
楚朝靠在云妩身上，听得泣不成声。
“会后悔吗？”
云妩面上是柔柔的笑意，她低头，在萧尧眉心吻了一下。
“阿尧乖，不疼的，阿娘就来找你了。”
皮肉被划开时，其实是不疼的，也或许是痛到麻木了。
只感觉到有东西从颈间涌了出来，热热的，很舒服。
云妩倒了下去，萧尧闭着眼睛已经在她怀里熟睡了。
我的孩子，下辈子，愿你平安喜乐，投胎到好人家。
天家富贵，可终究不属于我们。
但愿，下辈子，别再遇到萧珣了！
阖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有人影冲了进来。
云妩笑得更开心了，啊，被发现了，但是晚了。
都死了！
那人穿过楚朝的身体冲进来，楚朝跌跌撞撞地起身，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母子俩，相似的面容上，是如出一辙的甜蜜的笑容。
楚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抽离出去了。
她看到了逐渐消散的手臂和双腿。
转向云妩，她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云妩就是她死亡又活过来的关键。
如今云妩死了，那么自己，本该死在两年前的鬼，也该去投胎了。
楚朝回头看着床上早已凉透的萧珣，多年的爱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终于可以结束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阿爹，阿朝来找你了。
阖上眼睛时，楚朝眼前浮现出了儿时在云中郡和阿爹一起度过的欢快幸福生活。
阿爹，不孝女阿朝想你了。
·
第二世
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涌现在眼前，楚朝捂着胸口，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会，怎么会，她的身体不是消散了吗？
她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她又回到了椒房殿？
楚朝脑袋一片混乱，无从思考，只是怔怔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呆。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透过铜镜看过去，楚朝看到了让她痛彻心扉，恨到骨子里的人——萧珣。
他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竟还敢来！
楚朝下意识地抓住了梳妆台上的簪子，眼里的恨意根本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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