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又跪下了,云妩随意摆摆手。
“行了,起来吧。”
云妩起身,从案桌后绕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朝着邓弈走去。
“霄南王世子谋反一事虽说尚且没有定论,但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放他回去,完全就是放虎归山,定会给大楚留下隐患。”
“分开他和霄南王,尚且有逐个击破的可能,如此,就更不能让他离开楚都。”
邓弈:“世子被刺杀,留在宫中养伤,倒是个不错的借口,可伤势总有养好的那天,若世子请辞,不知太后娘娘预备如何应对?”
“此事哀家另有安排,倒是太傅,今日来长乐宫,是为自己,还是旁人?”
眼尾轻挑,扫了邓弈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地意思。
邓弈唇角含笑,一派惶恐地表现。
“臣愚钝。”
云妩嗤了一声,他愚钝,这怕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萧助叛乱之时,你选择了萧珣,无外乎就是想要从龙之功,也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哀家也能理解。”
“后来柱国郡主带着陛下入宫,眼看萧珣叛乱无果,你又转投陛下,不过是为了‘权势’二字。”
“世人来世上一遭,也不过是为名,为利,哀家说不得什么,但,邓弈,你要知道,古往今来,左右横跳的人,都是走不长远的。”
谢燕芳早年回了高阳,一直蛰伏,如今萧羽登基,他又出现在朝堂之上,是为什么,无人不知。
高阳谢氏是百年世家,又是萧羽的外家,势力庞大,定要有个人能在朝堂上和他抗衡一二。
云家虽是云妩的母家,可和高阳谢氏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底蕴。
云妩倒是有心想提拔邓弈这样的寒门学习,可他这样没个定处,谁敢用他,别在背后捅她一刀子。
听出了云妩话语中的嘲讽之意,邓弈面上的笑意有些维持不住了,他看着云妩,两人无声对峙着。
邓弈的背弯了下来,他整个人都有些颓废,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臣汲汲营营,不过是想往上爬罢了。”
再睁开眼睛时,邓弈的脸上满是愤懑,眼里也透露着疯狂的怨恨。
“世家门阀垄断朝堂,寒门学子便是读再多的书都无用,更遑论入朝为官,只有我站在百官之最,为天下寒门学子发声,他们才有出头之日。”
这话说得好听,但心里是怎么想的,不为外人知也,也就随便听一耳朵,不必当真。
云妩似是动容了,感慨的说道:“不曾想,太傅竟还有这样远大的理想,哀家实在佩服。”
“新帝初登基,朝纲不稳,各处都需要人才,哀家有心提拔,可谢燕芳虎视眈眈,奈何有心无力啊。”
邓弈久久未语,他看着云妩的表情,心底隐隐颤动,可,该做下决定嘛,这一次,他有预感,再没有回头路了。
云妩也不说话,只是低垂着眼眸,轻声哀叹。
良久后,邓弈直直地跪下,眼神坚定。
“若太后娘娘愿达成臣之所愿,臣邓弈,愿为太后娘娘马首是瞻。”
那一瞬,云妩感受到了他的诚意,但,行不行的,还得看他的具体行动,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太傅尚且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只要有心,有些事,未必不能成。”
她的话如裹了蜜糖的砒霜,蛊惑着邓弈吞下。
“臣邓弈,叩谢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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