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花海礁一案后,张海侠的腿便不能自由行动了,每日只能坐在轮椅上。
其实,在那样危险的爆炸下,能换回张海楼一条命,还能留下他自己的半条命,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他不应该也不能再强求太多。
可人心总是贪婪的。
但若要问他后悔嘛,他的答案一定是不后悔!
他和张海楼自小一起长大,说是亲兄弟都不为过,身为兄长,在危急关头,他理应保护弟弟。
但张海楼日复一日的愧疚,沉甸甸的压在张海侠的心头,让他不免生出了一些轻生的念头。
他想,或许是保留在体内的黄昏草毒素在作祟,也或许,是他的心里太脆弱了,承受不起这么大的负担。
总归,他的状态不太好。
而且盘花海礁案后不久,他们还与厦城总部失去了联系,只能留在坝隆舟静默,等待总部呼叫。
一件又一件不顺心的事,积压在一起,成了导火索,让张海侠的情绪几乎失控。
这天,张海楼出去工作,毕竟和档案馆失去了联系,没人发工资,可他们俩总是要生活的,张海侠的腿,还要吃药。
今天天气好,出门前,张海楼把张海侠推到楼下的院子里,让他晒太阳。
总是闷在家里,迟早会出事的。
她,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张海侠闭着眼睛,仰面对着太阳,任由炙热的光落在他脸上,烘烤着他的肌肤。
突然,他听到了敲门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馥郁的花香。
许多许多的花,分不清楚都有哪些,总之,很香,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幕幕春日盛景,美得人几乎忘记了呼吸。
“你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轻柔的,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张海侠的心乱了一拍,他睁开眼睛,寻声看过去,就看到了她。
那一抹翠绿色的身影,清新又带着勃勃的生机,直直的冲进了他的眼里,心里,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着,越来越快。
在阳光下,她白得发光,脸上的笑容都带着甜意,直钻进人的心里去了,缠着珍珠的麻花辫松松的垂在胸前。
那一双眼眸,如同清泉一般涌入心中,让张海侠有些不敢直视,怕她窥到他内心的阴暗面。
她怀里抱着一盆花,是紫色的风信子。
这是云妩特意选的。
她今天刚搬来,收拾东西的动静有些大,想着送些东西给邻居,‘贿赂’一下,毕竟确实有吵到他们。
张海楼推张海侠出门的时候她听到动静了,后来还悄悄看了一眼,正好窥探到,张海侠低垂着眼眸,手搭在腿上时那一闪而逝的痛楚。
所以在选择礼物时,云妩选择了这盆风信子。
风信子有‘重生之花’的美誉,剪去枯萎花枝可二次开花,象征抛弃痛苦,迎来新生。
也希望这位长得好看的邻居,能和风信子一样,抛弃痛苦,迎来新生。
见张海侠看过来,眼里满是迷茫,云妩抱着花进了门。
她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刚搬来的,就住在隔壁,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东西有些多,可能吵到您了。”
她靠近时,那股香味更浓了,丝丝缕缕地飘在鼻尖,缠住他的心神。
张海侠不自觉的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他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太阳晒久了,唇瓣有些干,出声时,喉咙都磨的生疼。
“不会,我没听到,何况,白日里做什么都可以。”
云妩小小的松了口气,方才看着这人好像有些阴郁,现在看来,应该是她的错觉。
“谢谢您的理解,先生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这盆风信子送给先生,希望您能天天开心。”
她迎着光站着,耀阳的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包裹起来,张海侠只觉得手心发烫。
“谢谢。”
云妩看到了张海侠那落在花上的目光,她笑得更开心了,格外有成就感。
“不客气,我很喜欢养花,家里最多的就是各色各样的花,欢迎先生来赏花。”
说着,云妩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海侠身旁的石桌上。
“先生,把花放在这里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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