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妩手里捧着热茶,闻着吹到鼻息间的花香,思绪快速倒退。
她是萧华雍在山里‘捡’来的。
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准确。
那时,萧华雍带着天圆到处寻药,恰好有一味药材,长在深山里,可山里危险重重,他们不幸闯进了一处毒障里,是年迈的老狼拖着最后一口气把两人救了出去。
醒来时,萧华雍就看到了她。
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几乎不能完全包裹着她的身体,露在外面的手臂,腿上都有伤痕,擦伤,割伤,碎石磨破的痕迹,看着很是可怜。
可她一声不吭,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块儿大石头上。
年迈的虚弱的狼依偎在云妩身边,不停地用脑袋蹭她,低声呜咽着。
云妩的眼睛茫然无神,空洞洞地看着前方,抬起手去摸狼的脑袋,脑袋歪向狼,和它贴贴。
狼嗷呜一声,她唇角也跟着扬起一抹弧度,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看着甜滋滋的。
原来不是要摸狼的脑袋,而是要确定它的位置。
一身粗布麻衣,难掩绝色姿容。
她仿若误入凡尘的仙女,在清风山林中与野兽为伴。
她抱着狼笑出来时,萧华雍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野性的纯洁。
那一刻,他的心被触动了。
所以在老狼托孤时,萧华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了。
他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云妩身上,背着她,走出了那座大山。
她很轻,背在身上,仿若一片云,又像是山间自由的风。
狼嚎声在身后响了许久,像是在和云妩道别,又像是在对萧华雍进行最后的叮咛。
他的肩头湿了一片,是她在哭。
可是全程,她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只是乖乖的趴在他身上,和他一起离开了那座大山。
萧华雍的心不知道怎么了,一片酸楚。
到了山下,萧华雍把云妩放下,这才清楚地看到她可怜的模样。
眼睛都哭肿了,眼尾一片殷红,泪水打湿了睫毛,一簇簇的黏在一起,唇瓣上多了许多齿痕,还有血迹。
萧华雍和她说话时,她也只是低着头,蹙着眉尖,无声落泪,肩膀微微耸动着,令人心碎。
萧华雍搂着她的腰,将她带上了马,她身量很轻,腰更细,萧华雍甚至不敢用力,担心一不小心将之折断。
黑色的披风将她完全地包裹在萧华雍的怀里,她还是很安静,安静到没有什么存在感。
踏马而去时,似是感知到,此次别离后,再无相见的机会,她依偎在萧华雍的胸口,哽咽着哭泣,将他的衣服洇湿了一片。
声音还是小小的,细白的手无助的攥着他的衣服,仿佛要哭晕过去似的。
萧华雍搂紧了她的腰,大掌落在她头上,轻轻拍着。
后来,她就被安置在了这间小院里,衣食起居都由他一手安排,青萝也是他带来照顾她的人。
平日里,萧华雍也在小院里常住,但他很忙,时不时地就要离开一段时间。
回来时,有时是好的,有时又会带着伤。
萧华雍不会告诉她实情,总是瞒着,可她能闻出来。
这次,他又离开了好久,久到她都快忘记他的模样了。
不知,他何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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