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云庄前厅大堂里,龙啸云的牌位还端正摆着。
赵正义一眼瞅见,当场戏精附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扯开嗓子放声大哭。
“龙兄啊!你死得太冤了!青魔手那厮心肠歹毒,硬生生害得你英年早逝啊!”
那哭得叫一个真情流露、声泪俱下,情绪饱满得离谱。
不知情的看了,真能以为他跟龙啸云是过命的生死兄弟,悲痛得肝肠寸断。
一旁的秦孝仪连忙上前“劝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伤,演技丝毫不输赵正义:“赵兄节哀,龙庄主惨遭毒手,我们伤心归伤心,但眼下更得振作起来,替龙庄主报仇,帮他守住这份家业!”
周围一众江湖人士纷纷附和,个个满脸悲戚,戏做全套。
外人若是撞见这一幕,铁定觉得这帮人都是龙啸云掏心掏肺的至交好友。
可实际上,全场谁都没真伤心。
哭丧、劝慰、扮悲痛,全都是铺垫和前戏。
说白了就是先立好人牌坊,名正言顺地上门抢好处,主打一个又当又立。
等哭戏演得差不多了,巴英压低声音开口试探:“赵兄,龙庄主骤然离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
赵正义瞬间收住哭声,一脸大义凛然:“自然是替龙兄护住家业,好好照看嫂子!”
这话听得秦孝仪差点笑出声,当即半开玩笑半拆台:“赵兄,照看嫂子是分内之事,但……真就只是照看这么简单?”
话里的暗示已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赵正义脸色微微一沉,这帮人凑在一起,哪是什么仗义助友,全员都是奔着兴云庄的万贯家产来的。
大家各怀鬼胎,只是没人愿意第一个撕破脸皮。
赵正义懒得跟他们掰扯。他的目标从不是田地商铺这些俗物,而是庄里藏着的《怜花宝鉴》。
在江湖混,实力才是硬通货。
只要拿到绝世秘籍练就一身神功,钱财、权势、美人,以后全都唾手可得,根本不急这一时。
几人正暗自算计拉扯,身后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林诗音缓步走出前厅,吴耻默默跟在她身后,神色淡然,全程看戏。
一众豺狼的目光瞬间黏在了林诗音身上。
尤其是秦孝仪的儿子秦重,眼睛都看直了,差点当场流出口水。
这秦重也算小有来头,拜在少林心湖大师门下,年纪轻轻就混了个“玉面神拳”的名头,阅女无数,眼光极挑。
可哪怕见惯了各色美人,他依旧对林诗音垂涎得不行。
此刻林诗音面色苍白、身形娇弱,自带一股破碎柔弱的美感,让人看着就心生歹念。
碍于场合不对,他才强行压下冲动,没敢直接扑上去。
不止是秦重,赵正义、巴英一行人也全都看呆了。
以前龙啸云在世,林诗音深居简出,众人忌惮龙啸云的实力和名声,半点歪心思都不敢有。
如今龙啸云一死,没了束缚,这群人的贪婪本性彻底暴露,目光猥琐又露骨,毫不遮掩。
片刻后,众人总算回过神,纷纷开口客套,嘴上全是漂亮话。
“夫人节哀顺变。”
“龙庄主的仇,我们必定全力报之!”
“夫人日后若是有难处,尽管开口,我等必定鼎力相助!”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眼底的贪婪、算计和觊觎根本藏不住,简直明晃晃写在脸上。
林诗音看得一清二楚,只觉得心底一阵恶心,眉头紧紧蹙起。
秦重也想刷一波存在感,抢先开口装好人:“夫人放心,龙庄主乃是堂堂英雄,惨遭伊哭毒手,我们这群江湖同道,绝不会坐视不管,必定为他讨回公道!”
奈何他演技比其他人更拙劣,一脸急色,满脑子都是歪心思,所谓的关心假得离谱。
林诗音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反感,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多谢诸位费心,我正好想问问大家,我夫君死于青魔手伊哭之手,诸位口口声声要报仇,如今可有具体计划?”
说着,她目光直直看向秦重:“秦少侠风头正盛,不知有何打算?”
这一问直接把秦重问懵了,当场卡壳。
他哪敢找伊哭报仇?别说交手对敌,就算是让他单独去找伊哭的踪迹,他都吓得不敢动。
秦重尴尬地干笑两声,敷衍搪塞:“夫人别急,报仇之事,我们还在商议之中……”
这种场面话,在场随便一个人都能听出是扯淡。
林诗音继续冷声追问:“我夫君离世多日,早已入土为安,诸位忙活这么久,居然连半点对策都没商议出来?”
一句话瞬间噎得全场哑口无言,所有人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
场面僵持片刻,秦重彻底装不下去了,干脆撕破虚伪面具,直奔主题。
“夫人,伊哭凶名赫赫、实力强横,确实不好对付。”
“早前我们和龙庄主合作一桩大生意,无端招惹上伊哭,如今因为龙庄主的事,我们人人损失惨重,不知夫人打算如何补偿我们?”
这话纯属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其他人还顾及些许脸面,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秦重倒是够光棍,直接把抢家产、要补偿的心思摆到了台面上。
有他打头阵,刚好顺了所有人的心意。
不等林诗音回话,秦重又趁热打铁,露出了最终目的:“伊哭睚眦必报,此次吃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夫人孤身一人留守兴云庄,实在太过危险,不如随我回秦府暂住,由我全程护着夫人周全。”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帮人既要吞掉兴云庄的家产,还要霸占林诗音本人,贪得无厌,无耻至极。
林诗音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强压着翻涌的怒火。
她心里又寒又怒,万万没想到,龙啸云一辈子结交的江湖朋友,全是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吃人绝户、霸占家产、觊觎主母,做完龌龊事,还要立一身侠义牌坊,简直刷新底线。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吴耻平日里手段虽然不算光明正大,但远比这群伪大侠干净太多。
至少吴耻行事坦荡,坏在明处,从不会打着侠义旗号,背地里干这些肮脏勾当。
沉默良久,林诗音目光冰冷,直接戳破众人的伪装:“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夫君尸骨未寒,你们就迫不及待上门,图谋我兴云庄的家产,是吗?”
直白的质问,让在场所有江湖人士脸上挂不住了,一个个神色尴尬、恼羞成怒。
就在这时,一旁全程看戏的吴耻忍不住嗤笑出声,满脸不屑地开口嘲讽。
“这就是江湖人人吹捧的大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对着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步步紧逼,一心谋夺人家的家产,吃相难看至极。”
“干着鸡鸣狗盗,趁火打劫的龌龊事,还非要装出正义凛然的模样。”
“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整个江湖都得笑掉大牙!”
一番吐槽句句扎心,怼得在场众人脸色红白交替,难看至极。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林诗音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少年。
看着眼熟,确实是兴云庄的杂役小厮。
一个区区下人,也敢当众嘲讽一众江湖前辈?简直不知死活!
众人瞬间动了杀心,只是强行按捺住。
想要收拾吴耻简单,但必须师出有名,他们要霸占兴云庄,拿捏林诗音,绝不能落得仗势欺人,残害无辜的名声,得先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再动手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