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不同看着慕容复决绝离去的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家公子把所有人支开,单独带着言达平、戚长发走,摆明了要搞小动作。
这俩人本来就毫无底线、专干阴私脏活,凑在一起能琢磨出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憋着坏,准备偷偷对吴耻下手。
王语嫣满脸忧心,轻轻叹了口气:“包三哥,表哥再这么偏激下去,迟早要被江湖人唾弃的。”
她就算再偏爱表哥,此刻也看得清清楚楚,慕容复已经彻底走偏了。
包不同无奈摇头,满心无力:“王姑娘,这些道理我们都懂。”
“可公子的性子你最清楚,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刻意避开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掺和,我们硬要凑上去劝说,除了惹他厌烦,半点用都没有。”
“更何况现在有言达平、戚长发主动贴上去捧场卖命,公子心里,早就把我们这群讲规矩、守道义的旧部,给排除在外了。”
包不同心里又憋屈又愧疚。
他明明知道慕容复要去害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阻拦,心里对无辜躺枪的吴耻,满是亏欠。
王语嫣犹豫半天,咬了咬唇,小声提议:“那……我们要不要偷偷给吴公子通个气?”
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坦荡磊落的吴耻,平白无故遭慕容复的阴招算计。
包不同转头看向邓百川、公冶乾、风波恶三人,眼神带着询问。
邓百川沉默片刻,咬牙开口:“我们不懂朝堂权斗,也学不会那些阴私算计。既然如此,那就顺着本心做事,对得起良心就好。”
其余两人纷纷点头,一致赞同。
…………
另一边的清泉山庄里,吴耻心态稳得一批。
他压根不怕慕容复正面硬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阴招暗箭最是难防。
水笙吃完九花玉露丸,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状态快速回满。
不过短短一两天时间,就算拼命苦修,修为也不可能暴涨,压根挡不住一品高手的突袭。
所以吴耻干脆放弃了临时冲修为的想法,只让水笙多熟练几遍神行百变,保证打不过能跑就行。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把一千二百斤黄金妥善藏好。
吴耻的藏金方法简单粗暴,朴实又好用。
直接在后院挖坑,把黄金全部埋进去,再原样铺好地砖、填平泥土,不留半点痕迹。看着简陋,但寻常人挖遍山庄都未必能找到。
两人刚忙活完,拍干净手上的泥土,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吴耻抬眼一看,顿时有点意外。
王语嫣、包不同四人居然去而复返了。
说实话,他相信这五人的人品道义,但也从没指望他们会背叛慕容复、转头帮自己。毕竟各为其主,强人所难没必要。
包不同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又隐晦:“吴公子,我家公子一心执着复国,行事太过偏激,已经渐渐走火入魔了。”
“我们不忍心看他一错再错,也更不想见吴公子平白遭难。”
“我们自知武功平平、能力有限,拦不住公子的决定,但若是他今晚深夜潜来山庄发难,我们好歹能从中劝阻一二,拖延片刻。”
吴耻看着几人真诚坦荡的模样,心里暗自佩服,笑着说道:“包三哥,你们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包不同轻轻叹气:“我们只是凭本心做事,求个问心无愧罢了。”
“若是吴公子不介意,我们想在山庄借住几晚。”
这话说是借住,实则就是主动留下来帮忙守庄。
他们不会彻底和慕容复翻脸背叛,却愿意用这种折中方式,默默护住吴耻,阻拦慕容复的阴私手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吴耻瞬间了然,大方一笑:“没问题!承蒙各位看得起我吴耻。”
“你们只管安心住下,我这就吩咐厨房备菜,今晚咱们好好喝两杯!”
“那就多谢吴公子款待了。”包不同拱手道谢,态度谦和。
五人之中,向来是包不同最会说话、最懂人情世故,全程基本都是他出面沟通。
…………
与此同时,慕容复带着言达平、戚长发压根没走远。
确认王语嫣一行人彻底没有跟来后,三人就近找了一家僻静酒馆,关门密谋搞事。
慕容复端着茶杯,神色阴冷,开门见山:“两位前辈,你们应该清楚我的心思。”
“那些珠宝到底是不是吴耻调包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手里那一千二百斤黄金,是我复国最缺的资本,我必须拿到手!”
他心里打着精明算盘,自己身为名门之后、一心复国,要是亲自出手抢黄金,事情传出去,必定声名尽毁,被全江湖唾骂。
但这事要是让言达平和戚长发出手,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可以完美摘干净自己。
言达平秒懂他的心思,满脸无所谓,直接摊牌自己的诉求:“慕容公子,我和师弟没啥大追求。”
“江湖虚名都是虚的,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我们压根不在乎世人怎么看。”
“人生在世,活得富足舒坦才是硬道理。混江湖争名头,不如攒万贯家财、搏个朝廷爵位,那才是实打实的风光,人人都认!”
这俩人跟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江湖侠客完全不同,功利心拉满,务实得可怕。
慕容复听得心里大喜,就喜欢这种不讲虚名、只办实事的手下。
他转头看向全程沉默、看着老实巴交的戚长发:“戚前辈意下如何?”
戚长发压低声音,淡淡开口:“我和二师兄想法一样。”
别看他一副受气老实人的模样,实则心机深沉、武功扎实,天宁寺一战,慕容复早就摸清他的深浅,半点不敢小瞧。
摸清两人心思后,慕容复立刻画大饼、许好处,十分干脆:“既然两位志同道合,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此番夺得黄金,我自留六百斤,两位前辈各分三百斤,当场兑现!”
“日后我若成功光复大燕,两位便是开国元勋,高官厚禄、爵位封赏,一样不少!”
这话他说得无比真诚,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现在先拿黄金稳住两人,日后复国大业成型,自己身居高位,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他们把钱财吐出来,稳赚不赔。
言达平立刻起身拱手,表忠心表得飞快:“承蒙公子器重,我师兄弟二人必定全力辅佐公子!”
嘴上忠心耿耿,心里却门儿清。
什么开国元勋、爵位封赏都是空头大饼,只有到手的三百斤黄金,才是最实在的真香福利。
慕容复十分满意,顺势问道:“两位觉得,此事该如何操作?”
“是深夜蒙面直接硬闯,还是借力打力,借旁人之手夺金?”
他心里早有两套方案。
硬闯最简单,三人蒙面夜袭,直接杀人越货,干净利落。
而借力打力,才是最阴狠、最高明的招数。
如今江陵城内扎堆各路武林人士,只要悄悄放出消息,说清泉山庄藏有上万斤黄金、天价财宝。
他敢保证,立马就有无数所谓的江湖侠士蜂拥而上。
平日里这群人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可真遇到足够诱人的利益,底线瞬间归零。
蒙一块黑布,就敢装作路人浑水摸鱼、肆意抢夺。
这年头,坚守侠义、恪守本心的侠客成了异类,唯利是图、伪善逐利的江湖人,才是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