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耻盯着人群里那几个画风突兀的辫子怪人,心里直犯嘀咕。
他压根不认识这帮人,但直觉拉满——这群外来者根本不该出现在这次武林英雄宴。
原本这场针对乔峰的围剿,局势还算明朗,现在乱入了不明变数,乔峰能不能全身而退,真就不好说了。
吴耻本人是妥妥的懒人心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没有这群怪人搅局,他铁定全程吃瓜看戏,半点不想掺和这江湖烂事。
“啊?乔峰真要来?这不是纯纯送人头吗!”
水笙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地扫过全场。聚贤庄里乌泱泱挤了起码几百号江湖人,各路成名高手扎堆,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就算乔峰战力天花板,再能打,也架不住几百号高手车轮围殴,双拳难敌四手啊。
王语嫣也跟着点头,一脸无奈:“确实太冒险了。”
她熟读天下所有武学典籍,对各家武功深浅门儿清。虽说她没彻底摸透降龙十八掌的底细,但也能大致判断出威力,再强的绝学,也扛不住这么多人联手围攻。
“先不急着下定论。”
吴耻随口叮嘱,语气淡定,“你们俩老老实实待在边上看热闹就行,水笙,看好语嫣,别乱凑人群。”
说完,他直接侧身挤进人群深处,打算去吃瓜打探情报,摸清今天到场的各路大佬底细。
不得不说,江湖人八卦起来,比市井大妈还离谱,个个都是消息通。
吴耻随便拉住两个路人唠了几句,现场的嘉宾阵容直接给他整懵了。
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兴云山庄龙啸云、就连武当的张三丰都亲自到场了。
单单一个张三丰,就够乔峰喝一大壶的,压力直接拉满。
更让吴耻意外的是,慕容复居然也混在人群里,属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摸清阵容后,吴耻干脆找了个隐蔽角落猫着,静静围观局势发酵。
没过多久,一道洪亮沉稳的声音突然从庄门口炸响,传遍全场。
“乔峰拜庄!”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江湖人齐刷刷转头,神色各异,震惊、鄙夷、杀意交织在一起。
聚贤庄庄主游驹立刻快步上前,高声迎客:“有请!”
众人目光聚焦庄门,只见乔峰独自一人驾着一辆朴素马车,从容不迫停在门口,一身坦荡磊落的气场扑面而来。
他对着四周群雄拱手行礼,声音铿锵有力,不卑不亢:“我知晓天下武林皆不齿我乔峰为人,本无颜面登门叨扰。只是今日确有要事相求,不得不来,恳请薛神医出手救人。”
这是吴耻第一次亲眼见到乔峰本人。
单单这一身顶天立地、无惧千夫所指的气魄,就让他打心底里佩服。
吴耻心里很清楚,自己随性摆烂、怕麻烦的性子,永远练不出这份坦荡风骨。
这一路闯荡江湖,他见过的高手、豪杰数不胜数,但能拥有这般顶级气场的,乔峰是独一份。
“当真乃绝世英雄。”吴耻忍不住暗自感慨。
薛神医上前拱手回礼,神色平淡:“不知乔兄所求何事?”
“救人。”
乔峰言简意赅,伸手掀开马车帘,小心翼翼扶下一个容貌丑陋的女子,正是阿朱。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皱眉面露嫌弃,这副容貌属实算不上好看。
薛神医医术通神,眼光毒辣,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猫腻,随口笑道:“敢问这位姑娘高姓大名,与乔兄是何关系?”
他虽不懂易容术,却能看透人体生机。眼前女子脸上的皮肉死气沉沉,完全没有活人的气韵,铁定是易容伪装过的,绝非本来面目。
乔峰当场卡壳,一时语塞,他压根不知道阿朱的真实姓氏。
阿朱适时开口,声音轻柔:“我姓阮。”
薛神医微微点头,上前伸手搭脉,片刻后缓缓开口,一语掀起全场哗然:“姑娘身受少林大力金刚掌重创,命悬一线。全靠谭公灵药吊命,再加上乔兄以内力续命,方能撑到今日,不然早已殒命。”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谭公当场懵了,满脸疑惑:“我那灵药从不轻易示人,她怎么会有?我从未赠予过旁人!”
一旁的谭婆也连连点头,满脸不解。
少林的玄难、玄寂两位高僧更是神色凝重,满心疑惑。
大力金刚掌是少林不传之秘,整个少林寺,也就方丈玄慈精通,且玄慈常年闭关不出,从不涉足江湖,更不可能对一名女子出手。
“伤姑娘之人,绝非我方丈!”玄寂立刻出声辩解。
“玄慈大师慈悲为怀,绝不会伤及无辜女子,定是有人冒充我少林弟子作恶!”
乔峰顺势接话,他心里清楚阿朱的伤是自己造成的,只能借机顺水推舟,免得薛神医碍于少林颜面不肯救人:“没错,定是宵小之辈冒充少林高手作祟。”
阿朱也故意拉长语调,暗含调侃附和:“对,是宵小之辈~”
乔峰一脸无奈,只能装傻不接话,属实有苦难言。
玄难双手合十,正色追问:“女施主可否告知,伤你之人样貌如何?如今身在何处?此事关乎少林声誉,我等必定彻查到底!”
阿朱眼底藏笑,故意挖坑:“当时局势混乱,我没看清全貌,只记得那人样貌十分丑陋。”
众人听完一脸茫然,江湖之大,样貌丑陋的人数不胜数,这线索跟没有一样,压根查不出是谁。
乔峰不想再浪费时间扯这些没用的,当即拱手恳切道:“薛神医,还请大发慈悲,救救这位姑娘!”
谁知薛神医直接脸色一冷,断然拒绝:“我为何要救?”
乔峰瞬间急了,语气恳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医者仁心,还请神医出手!”
“哼!”薛神医满脸傲气,态度坚决,“旁人带来的人,我二话不说定然施救。但唯独你乔峰带来的人,我偏不治!”
乔峰目光扫过全场群雄,字字铿锵,坦荡发声:“诸位英雄!我知晓今日众人齐聚此处,皆是为了对付我乔峰!”
“但这位姑娘与诸位恩怨、与我乔峰之事毫无关联!大家恩怨分明,岂能因我一人,连累无辜姑娘丧命?”
“还望薛神医施妙手救人,也恳请各位豪杰帮忙说句公道话!莫要因私怨枉送一条性命!”
吴耻在角落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自吐槽。
这帮所谓的武林英雄,压根没人在乎阿朱的死活,全员都在盯着乔峰,就等着找机会联手斩杀他,博取锄奸扶弱的江湖美名。
薛神医更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生怕救了乔峰带来的人,被江湖人诟病站队契丹反贼,毁了自己的神医名声。
果然,乔峰话音刚落,薛神医当场翻脸,语气带着愠怒:“救人与否,是我自己的规矩!轮不到你一个契丹外人来教我做事!”
下一秒,全场群雄纷纷按住腰间兵刃,杀气沸腾,随时准备一拥而上。
所有人都打着一模一样的算盘:只要有人率先动手,众人立刻群起而攻之,乱刃斩杀乔峰。日后行走江湖,就能吹嘘自己参与过围剿契丹恶贼的壮举。
奈何乔峰威名太盛、战力太过恐怖,没人敢当出头鸟,全场陷入诡异的僵持。
就在众人对峙僵持之际,吴耻悄无声息退出人群,准备换上黑袍,暗中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