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深处,一间破破烂烂的小木屋里,任盈盈坐在昏暗的光线中,头上的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可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蓝凤凰和平一指被他带走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剩下的人……全死了?”
来报信的人低垂着头,不敢多话:“死了几个,剩下的全受了重伤,能活着跑回来的没几个。”
任盈盈沉默了很久。她手底下能用的人本来就不多,吴耻这一趟,等于是把她的班底砍掉了一半。可最令她头疼的不是死几个人,而是吴耻这个人,到底要和东方不败做什么?
“小姐,还在为吴耻的事烦心?”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跟着一个白衣人走进来。这人下巴上一绺胡须,身姿笔挺,步伐稳当,正是向问天。
“向叔叔。”任盈盈微微抬头,“这吴耻实力太强,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他。他要是真的和东方不败联手,那救回爹的事就更加渺茫了。”
向问天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小姐,要不我去会会这个吴耻?正好,我也打算去黑木崖走一趟。最近我打听到一些教主的消息,要是属实,说不定能找到机会把人救出来。就算找不到,也能顺便摸一摸黑木崖的底。”
任盈盈有些犹豫:“可是……这吴耻杀了我们的人,万一他对你下手……”
“小姐放心。”向问天笑了笑,“我向问天虽然不敢说天下无敌,但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再说了,我去主要是为了教主的事,吴耻只是顺道会一会。能谈就谈,谈不拢我就走,不跟他硬拼。”
任盈盈知道劝不住他,只得点了点头:“那向叔叔千万小心。”
向问天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去。任盈盈一个人坐在木屋里,掀开帷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眉头紧锁。她现在真的很想不明白,东方不败那个怪人,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江湖上新冒出来的年轻小子感兴趣?总不能是看上吴耻那张脸了吧?
同一时间,吴耻带着蓝凤凰和平一指已经到了黑木崖下。
崖高林密,山路蜿蜒,两边的石壁上爬满了青苔。刚踏上石阶,就有一队巡逻的弟子围了过来:“站住!什么人?”
“在下吴耻,受邀来的。”吴耻微微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外卖小哥送上门的标准客套脸。
“吴耻?就是那个……那个吴耻?”守门弟子声音都抖了一下,旁边的几个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写着“这就是那位传说中跟庞斑谈笑风生的猛人?”
“劳烦通报一声。”吴耻倒是客气。
“您稍等!您稍等!”守卫弟子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恭敬敬,转头就往山上跑,那速度跟赶着投胎似的。
吴耻趁着等消息的功夫,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黑木崖,这名字听着跟什么阴森恐怖的黑社会老巢似的,可实际上风景还挺好。青山翠竹,云雾缭绕,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地盘呢。
他这边怡然自得,蓝凤凰那边可就绷不住了:“吴少侠,你可想清楚了,这东方不败性情古怪得很,而且听说修炼了一门邪门的功夫,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你贸然上去,人家在茶里下个毒、在菜里拌个药什么的,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心。”吴耻头都不回,“他要真想在茶里下毒,就不会大老远派个人来请我了。再说了,我要真想跑,他还不一定追得上。”
蓝凤凰急得直跺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上了黑木崖,整个江湖都知道你吴耻和日月神教勾结在了一起!到时候什么屎盆子都往你头上扣,你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吴耻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那正好,反正我最近正愁不够出名呢。”
蓝凤凰:“……”
平一指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打量吴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比蓝凤凰更清楚一件事——眼前这年轻人,根本不怕黑木崖。这种笃定,不是装的,是真的有底气。
黑木崖上,大殿之中。
帷幕低垂,一道身影坐在后面,手里正低头做着什么,看不清面孔,只有修长的手指偶尔露出来。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出是花还是药,闻着却让人心神安定。
守卫快步上前,跪在地上:“启禀教主,吴耻已到山下。”
“哦?来得还挺快。”帷幕后传出一个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请他上来吧。”
“是!”守卫退下。
杨莲亭走到帷幕边,低声道:“姐姐,这个吴耻最近风头正盛。京城那边庞斑和浪翻云为他停了下来,江湖上的人都在盯着他。这时候请他上山,外面怕是要传不少闲话。”
“让他们传就是了。”东方不败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请人上崖,什么时候还要看别人脸色了?”
杨莲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在日月神教中的地位很特殊,人人都以为他是东方不败身边的小白脸,仗着教主宠爱作威作福。可实际上,他与东方不败之间,就是纯粹的姐弟关系。对外界的那些风言风语,东方不败懒得解释,他也就懒得辩解,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那姐姐觉得,这吴耻真是外面说的那般本事?”杨莲亭换了个话题。
“有没有本事,见了才知道。”东方不败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片刻后又继续下去,“不过这人的名字能传到我的耳朵里,就已经不太寻常了。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让庞斑和浪翻云都停下来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杨莲亭微微躬身,退到一边。殿内又安静下来,只有不知名的香还在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