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都不太对劲,要是做梦的话早该清醒了,而眼前的这一切太有实感了,教室里和室外的温度差,落日的余晖,一直不停跳跃的神经疼痛。
这里并不像是梦境,而是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场景,虽然这一切发生在过去,但是切身处地的再次复归时,这一切情景又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林赫茵回想起自己早年间去剧院看过的一场沉浸式话剧,舞台上冲下来的男演员曾从她的身旁飞速而过,在观众席的后方,有一处她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布景,有一只体积很大呈圆扁状的擂鼓,男演员就是朝着这面鼓奔去,鼓声一瞬间轰鸣,男演员消失在了舞台后方,舞台上已经换上了新的布景,然后新的演员登场。
晚自习的时间很长,祁又北同学并不住校,已经提前回家去了。第一节课下课后,赵丹过来找她,赵丹的位置在第三排中心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可以不用带眼镜的将整个黑板看的非常清楚,赵丹过来找她时怀抱着几本习题册,课间休息结束之后,赵丹也没有回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坐在了祁又北的课桌。
按照记忆中的时间线回溯,林赫茵想不起来和赵丹有什么过多的交集,除了同处在一个教室,同住在一个宿舍外,两个人并不是朋友。可是第二节课下课后,赵丹却亲密的挽起她的手臂,与她聊天,陪着她一起走回宿舍,这让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入眠前,她在脑海里仔细思考,自己当前所处的境遇,究竟有几分真实,如果现在是和原来的现实世界对调,眼前的现实世界能否称之为虚假的世界,那她又是怎么掉落进这个世界里的,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去,从这个兔子洞里逃脱,毕竟她已经成为大人了,要是时间一直停滞不前,在这个绝对无法称之为正常的世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危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预判,总之,一切都是那么不可靠,当然如果睡一觉醒过来一切恢复原样,那么便没什么可烦恼的了,意识朦胧间,她终于进入了睡眠。
次日清早,林赫茵重新见到了祁又北。
世界并没有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这样难捱的时期难道也再经历一次?林赫茵有些分神,眼睛茫然的盯着英语单词序列的第一个单词是“abandon”,注释旁标注着抛弃,我好像被世界抛弃掉了,她想。
祁又北同学头顶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显眼极了,林赫茵的视线落在棒球帽上面。
“你为什么上课还要掉一顶帽子呢?”
“没来得及洗头。”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呢?”
“当然有关联了,你看,没洗头的话头发会不会出油?戴一顶帽子不就可以遮住了。”
“神经!”
“小没良心!”祁又北同学闷声说道。
“你专业课考的怎么样?”林赫茵想起现今的时间节点来,好奇的问道。
“还好,我好歹考过一年了好不好!而且都拿到合格证了,倒是你,你准备的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林赫茵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件大事,总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准备,根本没时间准备,确切的说,根本不应该再次准备,她好不容易过三关斩六将的闯了过去,一下子打了水漂,着实感到郁闷。
“挺好的,都挺好的。”林赫茵说。
“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好好保重,别再晕倒了。”祁又北同学揶揄道。
“那是意外,谢谢你啊!”
“这谢谢会不会太迟了。”祁又北同学满眼笑意,将帽檐往下压了压,视线重新回到课本上。
午饭过后,林赫茵径直去了琴房,祁又北同学让她帮他一点儿小忙,她之前并没有帮别人合钢伴的经验,但看了一下谱子并不是特别难,就顺势答应了。于是她抽出午休的这一段时间来做练习,最后留出十分钟将琴盖合上,趴在琴盖上面闭目养神。
这首曲子的旋律很优美,扣人心弦。不知道是不是祁又北同学自己写的曲子,给到她的谱子上还没有填词,约好的时间定在明天中午。
下午上课的时候祁又北同学已经摘掉了那顶棒球帽,应该是趁中午的时间匆忙的洗了头,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极了。
“喏,这个给你听。”课间的时候祁又北同学扔过来一个小体积的黑色索尼牌MP3,后面有个边夹,黑色的耳机线绕在MP3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