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林赫茵并没有离开现场,而是坐着了大厅的休息椅上等待。
她将黑色边框的眼镜摘下,重新放进眼镜盒里面,塞到随身的包里去。
在日常的生活里,她并不习惯带眼镜。只有偶尔在去看电影话剧或者美术馆看展的时候才会戴上眼镜。
林赫茵是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看不清黑板的,那个时候老师总以为她注意力分散,了解了情况联系了她的母亲,自此,她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副眼镜。
也是同样的黑色边框,但相对比较厚重,镜片也比较短。
有了自己的眼镜之后,她看课堂确实清晰了很多,对她来说有些过于清晰了,对比之前眼前的世界,仿佛调亮了光亮感和光泽度,变得更加鲜明了些。
配镜师曾告知过她,为了避免度数增长,务必在日常生活中都要带着这副眼镜,一开始,她也是打算这样做的。
不知是因为度数并不太精准的缘故,还是由于她的心理作用,当她戴着眼镜的时间一长的时候,总是莫名的感到不适。
因而,除了在必要的时候,譬如上课期间,她并没有时刻戴着眼镜穿行在日常生活当中。
而这么多年来,她的度数相对也比较稳定,并没有过大的增长,因此也就将这个习惯保持了下来。
大厅里的休息区距离入场口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只要有人离开剧场,必然会通过这里,此时,她就在这里等待着,注视着来往的人群。
并没有看到熟悉的那个人,随着人群逐渐散去,她怀疑他已经走了过去,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而已。
散场之后,剧院很快也要清场了,再次等待了片刻,她看到再没有从入口的地方走出来,于是准备起身离开。
林赫茵是在出口的地方看到他的。
他似乎在等人,脚步并没有移动。于是,她走到了他的附近。
“你好。”
“你好。”
“打扰您一下,请问您认识祁又北吗?”
“茵茵同学,你怎么在这里?”林赫茵还没来得及和解释说“你与我的一个朋友多么相象”之类的话,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在看剧本朗读,我们刚才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祁又北看起来很困惑,似乎并不太理解她的话。
“刚才你还对我说,没有问题为什么不离开来着。”
他恍然大悟。“我不知道那是你。刚才你是不是戴着眼镜?”
“对。”
“而且没有穿现在穿着的这件外套。”
“因为剧场里面太热了。”
“我就说嘛”他像是久违见面似的开始端详着她“而且发型也变了,变得像个大人了。”
“我本来就是大人了嘛,而且你不是见过了吗?”
“我当然见过你的学生头型,都这么多年了,你过得还好吗?”
“我们不是才见过了吗?”
“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在我工作的图书馆,而且我们还在其它的时间约好了会面,不过你失约了。”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没印象。”祁又北看起来很困惑。
“你在开玩笑?”
“你才是,在开玩笑吗?”
林赫茵突然想起手机里还保存着他的号码,于是急忙将手机拿出来,在联系人条目栏找到了他的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和她预想的一样,祁又北的手机很快便响了起来。
身后有人推开了玻璃门,他们两个人都随之转过身去。
看起来是祁又北正在等待的那个人,那个人看到他们在聊天,便主动站在了稍微远一点儿的地方等待。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重现出了一副看起来很陌生的表情。
“时间不早了,你能不能等等我,不是,不是现在,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
她看不懂他的表情。
“等下次,我们重新约个时间,你等我电话。”
林赫茵的视线可以看到正在等待祁又北那个人的身影。视线无意间交错的时候,她朝着她点头示意。
“你怎么回去?”他问。
“搭地铁。”
“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她等半天了。”
林赫茵说完便向地铁站走去。
她知道她总会再次遇见祁又北同学,但没有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景下。
他脑海里的记忆似乎有一段被摩擦掉了。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看起来就有些像假话了。
林赫茵本来期望可以将不能宣之于口的话,向现在已经踏入社会成为大人的祁又北诉说。
而现在,她的树洞再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