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老板便用托盘端来了两碗馄饨过来,碗上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祁又北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筷子递给她,又走到前台的位置找老板要了两个一次性勺子。
“好烫。”她刚将送进口中的馄饨忍着热气咽了下去。
“小心点儿,可以先喝汤。”
“嗯,没事。”
“以前在学校食堂是不是也有这种馄饨来着,个头不大,上面还撒着葱花。”
“是的,在食堂二楼边上,不过这种馄饨很常见,尤其是在这种小餐馆里。”林赫茵用勺子喝下了一口汤,并没有尝出有什么味道来。
“这里的汤是不是没什么味道?”
“还好,感觉有海鲜的那种咸味,你觉得很淡吗?要不要加点醋。”
看着左手边那个放醋的小罐子,边缘上还挂有污渍,林赫茵果断表示了拒绝。
“不了,可能是因为感冒的缘故,所以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你中午有没有按时吃饭?”
“上午回去之后就睡过去了,然后一觉睡到了傍晚,还没来得及吃。”
“现在感觉怎么样?”
“比起之前来已经好很多了,过两天应该差不多就痊愈了。”
“还是要按时吃药。”
“嗯,我知道。”
将碗里的馄饨吃完之后,林赫茵先走到前台前面去结账,不料老板却对她说已经结过账单了。
“不都说我请你吃晚饭嘛。”重新坐下来之后,祁又北正将最后一个馄饨送进口中。
“等下次你再请好了。”
哪里还有下次。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她并没有这样无礼的对他说出来。
“嗯。”她轻声的说。
吃完晚饭之后,他们重新散步回去。
路程并不是特别远,天色已经很是灰暗。
她来这边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真正的住过几天,没能好好的去周边逛一逛,感受一下当地的生活气息,直到快到离开的这一刻,她才感受到真正的疏离。
是的,疏离。即使她当时义无反顾的决定就在这里度过一段光景,她还是会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和她不敢走夜路所感受到的恐惧有所不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
她从早年开始便一直怀揣着这种心理,只是每一次所感受到的强弱程度不一,有时候她会将注意力放在其它事情上面,试图以此来作为转移,而更多的时候,她总是不得不去直面它。
譬如这一次。
祁又北跟随着她慢吞吞的步调缓步走着,突然间她停下了脚步,仰起了头来开始看着夜空。
“今天的星星好多啊,我好像好久都没有抬头好好看过星星了。”
祁又北的目光随着她也仰起头来。
“嗯,在城市的话应该很难看到这样的景象。”
“嗯。城市的灯光太过明亮了。”
再次出发的时候,林赫茵加快了脚步,重新回到民宿大门口的时候,大门前冷色调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我到了。”
“嗯,快进去吧。”
“好的,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记得好好吃药。”
林赫茵挥手向祁又北告别,她并没有立刻走进大门里面,而是看着他的车灯亮起,车子启动之后才打开大门走到了民宿的房间。
她将出门前烧开的水重新加热,将药片分放在一张药物说明书上面。
在今天和祁又北一起散步的途中,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不再附近另外找房子租住,继续回到那个城市灯光很亮的地方去。
她并不喜欢那里,只是相较于现在这个地方,那里是她熟悉的区域,她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那里,而眼前这个海滨小城,是本地人心中的乌托邦,对于她这个游客来说,只是一个旅行的目的地而已。
既然是旅行,那么便不适宜待的太久,重新找房子也好,重新换一个旅行的地方也好,她想逃离的并不能真正的逃离掉。
她将药片放在手心里面,这次打算一口气喝完,药片咽下去的时候她感到有些反胃,但还是硬生生的喝了下去,然后又急忙喝了一大口水。
她打开了衣柜,将放在柜子里的几件衣服扔到了床上,然后打开了行李箱,打算在药效发作以前先整理一部分物品。
那件沾有白色污渍的衣服她用肥皂洗了好几遍都洗不太干净,只能先将它挂了起来,看看衣服晾干后会不会恢复的好一点儿。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她打算不再迟疑,尽快的离开这里。
也不用不向谁告别,和来的时候一样,她只要买一张车票,拖着她的行李箱去车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