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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影院出来，已是下午。
刘雅没征求他意见，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上东区的酒店名字。
车子穿过中央公园边缘，树荫浓密，隔开了大部分城市的喧嚣。
酒店门童无声地拉开车门，大堂里弥漫着老钱喜欢的淡淡木质香氛，地毯厚得吞没所有脚步声。
房间在高层，视野开阔。
刘雅一进门就踢掉了高跟鞋，赤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部分窗帘。
下午的光线斜射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边。
她转过身，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盒，放在房间中央的小圆桌上。
“差点忘了，”
她笑盈盈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小巧的提拉米苏，上面插着一支纤细的、没点燃的蜡烛，
“庆祝你，耶鲁法学院的大天才。”
她拿起酒店提供的火柴，“嗤”一声划亮，暖黄的火苗跳动着，映在她眼里。
林晨看着那点火光，又看看她。
这一刻的刘雅，身上那种商场里、电影院里的活泼劲儿褪去了一些，眼神里有种更复杂的东西，温柔底下沉着点别的。
他走过去，配合地俯身，吹熄了蜡烛。
一股青烟袅袅升起。
“谢谢。”他说。
接下来的事情，像一段编排过但依旧流畅的双人舞。
谁先靠近的，记不清了。
衣物一件件滑落在地毯上，沉默比言语多。
酒店的床很软，承托着所有重量。
刘雅很主动，也很熟悉他的身体，指尖划过他后背绷紧的肌肉线条时，带着一丝评估的意味，像在确认什么。
过程中，她偶尔会凝视他的眼睛，目光很深，里面有欲望，也有些林晨不太想深究的情绪。
结束后，她没立刻起身，汗湿的皮肤贴着，呼吸渐渐平复。
她在床头柜摸索了一会儿，拿过来的不是烟，而是一张对折的、质地挺括的便签纸。
她侧躺着，用指尖将纸条推到他汗涔涔的胸膛上，动作随意得像递一张纸巾。
“喏，”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微哑，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
“感恩礼物，兼学费补贴。”
林晨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符，是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字迹有力，是刘雅的笔迹。
他盯着看了两秒，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股票代码。
他抬眼看向刘雅，她正用一只手支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神清澈，甚至有点无辜，仿佛刚刚递过来的只是一张餐厅推荐。
“内幕消息？”
林晨晃了晃纸条，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么大方。不怕我……说出去？”
刘雅“嗤”地笑出声，伸出食指，用修剪完美的指甲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动作亲昵，眼神却冷静。
“说出去，这串东西就废了。时效性，懂吗？”
她收回手，重新躺下，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就当是……给你的一点零花钱。男朋友在那边读书，开销大，我知道。”
她特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带着点玩笑，也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圈定。
林晨没说话，又看了一眼那串代码，然后伸手拿过自己扔在床脚的裤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纸条仔细对折，塞进夹层。
动作不紧不慢。
“好，”
他转头对刘雅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带着接受好意的坦然，和一点心照不宣的模糊，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雅似乎对他的干脆很满意，翻了个身，手指在他手臂和胸腹间流连，带着点欣赏。
“最近练得不错嘛，”她捏了捏他上臂绷紧的肌肉，“比上次结实多了。”
“在耶鲁，”
林晨任她动作，语气随意，
“体格壮点，麻烦少点。”
冲完澡出来，房间里已经弥漫开食物的香气。
刘雅叫了客房服务，几样精致的菜品摆在圆桌上，还开了瓶酒。
两人对坐用餐，刀叉碰着瓷盘，发出轻微的脆响。
窗外，纽约的灯火渐次亮起，宛如打翻的珠宝盒。
“这个代码，”
刘雅抿了一口酒，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持有三天，然后，不管涨成什么样，抛掉。一点都别留。”
她抬眼看林晨，目光在酒杯后显得有些朦胧，但话里的意思清晰无比，
“下次……如果有合适的，我再告诉你。”
她顿了顿，放下酒杯，指尖划过杯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温柔的、却不容拒绝的意味，
“平时……有空的话，也可以打给我。像今天这样，出来走走，吃吃饭，挺好的。”
林晨切着盘子里的小羊排，点了点头，没多说。
“好。”
回到纽黑文的公寓，已近深夜。
陈蕊还在客厅，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皱眉苦思，手边堆着厚厚的资料和空掉的咖啡杯。
听到林晨开门，她头也没抬，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回来啦？”
“嗯。”
林晨脱了外套，走到自己书桌前打开电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陈蕊偶尔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在胸腔里闷闷地撞着。
他点开一个很少使用的交易软件图标。
账户是很早以前开的，初到美国，跟着周围人稀里糊涂就办了，存了点零钱，试过水，没怎么上心。
此刻登录进去，界面冷光幽幽，映着他的脸。
他输入那串早已记熟的代码，搜索，页面跳转到一支他从未关注过的、名字陌生的科技股。
走势平缓，成交量普通，像无数支淹没在股海里的平庸之辈。
陈蕊大概是写论文卡壳了，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晃悠过来，想找点别的东西分散注意力。
她瞥见林晨屏幕上的K线图，有些意外：
“咦？怎么突然研究起股票了？难得啊，大律师要改行当股神？”
林晨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滑动，查看这支股票的基本面信息——乏善可陈。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尽量轻松：
“随便看看，找点灵感。赚钱的路子，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陈蕊不疑有他，耸耸肩，又晃回去对着自己的论文发愁了。
“行吧，祝你发财，记得请客。”
林晨没再接话。
他仔细核对了账户里所有的余额，那是他过去一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工资，奖金还有分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
他没有犹豫，在买入数量一栏，输入了最大可买份额，然后，在价格选项上，选择了“市价买入”。
点击确认。
光标变成沙漏，转动了几秒。
然后，页面刷新。
持仓列表里，多了一支陌生的股票，后面跟着他全部的本金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