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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开他，退后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又很快被风吹走。
“但是，并不是不需要婚姻。”
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从容的调子，
“父亲对我说，你会成为我的哥哥。但是我希望扭转这样的存在。”
林晨笑了一下。
“艾玛，你应该尝试去恋爱。”
“律师和法官都是很忙的。”她伸出手，“合作愉快，未来的林晨大律师。”
林晨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握力稳定。
“合作愉快，未来的艾玛大法官。”
艾玛松开手，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重新翻开那份方案。
她翻了两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所以，魏琛找到了吗？”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没有。他像个老鼠一样。”
他顿了顿，
“美国这点不好——摄像头太少了。”
艾玛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结果。”
林晨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真相，公之于众的真相。” 他说。
艾玛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搭在那份卷宗的封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敲一扇犹豫要不要推开的门。
“真相的代价可能非常昂贵。”
艾玛的语气不是警告，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计算过、但想让林晨也亲自确认一遍的数字。
“能够让警察局忽视证据，或者让评审团都认为无罪。他的能力不容小觑。或者说，”
她顿了顿，“在洛杉矶，沃伦家族也需要花费很大精力。”
林晨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落在艾玛脸上。
“所以我们可以从纽约开始。毕竟，无论哪个州，权力的底色都是一致的。”
艾玛看着他，没有点头。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间距都很均匀，像是事先准备好的，又像是临时决定说出口的：
“如果是我，你会为我做到这些吗？”
林晨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会。艾玛，我们会成为家人。而家人，在中国的语义里，代表着保护和责任。”
艾玛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苦涩，只是一种带着了然的、轻微的无奈。
“你知道我想听到什么。”
“我知道。”林晨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但我不能给你那个承诺。”
艾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让那片刻的沉默变得尴尬。
她换了一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从容的调子：
“我也会联系我的朋友，帮你找魏琛。我大学同学分布在各州，有些人现在在执法部门，有些人在媒体。”
“他们不一定能直接翻档案，但至少能帮我问一句‘这个人有没有在你们的系统里出现过’。”
“谢谢你。艾玛” 林晨继续说道 “这周六，寒潮还没退去，应该有人需要我们的羊肉汤。”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带着一点意外的、被触动的温度。
“好。”
林晨站起来，拿起外套。
他没有回头，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收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乘电梯下楼，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走进一月的冷风里。
他回到了纽黑文。
苏泽坐在咖啡店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手边搁着一个快递用的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胶带封得很严实。
他看到林晨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位置，然后把那个信封推到桌对面。
“安检发现了，说是图书，准备打开检查。”
苏泽说，语气随意，像在描述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
“我解释说是中国的神秘学书籍，他们就放行了。”
林晨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去碰那个信封。
他先向走过来的侍应生要了一杯黑咖啡，等咖啡端上来、喝了一口之后，才伸手把信封拿过来，掂了掂分量。
“毕竟，大家都要敬畏。”
苏泽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靠在卡座的软垫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等着林晨开口。
林晨放下信封，没有拆开。
“苏泽，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说吧。”苏泽的语气依然轻松，“我爸让我多和你走动。”
“我需要一批无人机。我希望你能让你父亲帮忙送到美国来。”
苏泽的目光微微一凝。
“无人机？”
林晨点了点头。
“美国的无人机太贵了。我有些朋友想玩这个，但预算不够。所以想试试中国的无人机——性价比高，功能也不差。”
苏泽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笑了起来。
“我也喜欢玩这个。无人机视频，航拍，我跟你说，这东西上瘾。”
他顿了顿，
“我会跟我爸说的。型号、数量、收货方式，你回头发给我。”
“那就多谢伯父了。”
林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顺便帮我和伯父说一声，多谢程老师的提醒。我党费还需要补交。”
苏泽正在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杯子，笑了一声。
“这你都记得。”
“该记得的，不会忘。”林晨说。
苏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换了个姿势，靠进椅背，目光落在林晨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但又不过分严肃的意味。
“朴正浩那边”
“我会和他说。”林晨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稳，“他不会再来找你了。你安心学习。”
苏泽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轻松的语气：
“那说好了，无人机到了，我教你玩。这个高科技，你还真不一定玩得转。”
林晨难得地笑了一下。
“交给你了。我这方面的学习能力确实不强。”
他站起来，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有拆开，直接夹在外套内侧。
他走到门口时，苏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晨哥。”
他停住脚步，回头。
苏泽坐在卡座里，手里转着那杯已经见底的美式，冰块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爸让我多和你学习，无论是学习还是其他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