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
林跃微微拱手道:“不知李相急着叫本侯前来,所为何事?”
李斯沉声说道:“武威侯,如今咸阳内诸多军伍,可还要多久才能安稳?”
“回李相,想来怎么也要月余左右。”
林跃说罢见李斯依旧愁眉不展,心想难不成是自己的动作太大了?
他直接问道:“李相,可是有什么急事?如今赵高已覆灭,咸阳军伍安定只是时间问题,故而本侯想着以稳为主,循序渐进,以免引得一些人恐慌之下再铤而走险闹出乱子。”
“赵高虽已覆灭,但新的乱事已然开启。”
李斯将手中文书交至林跃的手中,沉声说道:
“武威侯,几个时辰前,芒县有教众聚众,以祝寿为名冲击官府、屠戮官吏,且几近同一时刻,我大秦东南一带十余郡内,尽皆有教众起事,号后土太平道,声势浩大!”
“后土太平道?这是什么道?”林跃闻言眉头一挑,但下一刻瞬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自己好似在哪里听到过一般...
李斯继续说:
“如今消息太少,本相也是不知,但先前赵高宫变之时,身旁曾有一道人,名为黄元,据传其妙手回春,生死人、肉白骨,咸阳城中权贵多与之相识。
而宫变之际,咸阳城中亦是有不少教众聚集,趁夜色攻打官府、朝中官吏家中。
而赵高覆灭后,虽是逮捕了一些教众,却是没有这黄元的任何踪迹,自此也再没有了此人任何消息。”
李斯说到此处面色凝重:“本相不知此人与这后土道有无关系,但若是有关系,恐怕便有些麻烦。”
“其真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林跃好奇地问道。
虽然这个世界能够以一敌万,有着真正的万人敌,甚至有着鬼策那样能够使得风云变色的情况,但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自己还是首次听说。
“不过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到底是真是假,老夫也不知晓。”李斯脸上明显有些犹豫,随即开口道:“不过有件事,或许可以作为那道士的辅证。”
“何事?”林跃来了兴趣问道。
“赵高。”李斯沉声说道:“前日验明那赵高尸首之时,竟在那赵高的下体,发现了男根。”
“男根?”林跃闻言忽地一震,但紧接着便忽然反应了过来!
“卧槽...”
“宦人入宫森严,那赵高究竟是何时有了男根,怎么有的,如今已不可知晓,但老夫猜测也许与那黄元有些关系。”李斯沉声说道。
“黄元...”林跃低声呢喃,自己是首次听过这个名字,但这个“手段”,自己却不是首次听说。
李斯沉声说道:“若是这后土道与那黄元有关的话,恐怕便不似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了...”
林跃默默点头,毕竟赵高即便最后被逼无奈、被冲昏了头脑,但其人可是一顶一、是世间少有的聪明人。
那黄元若是能够得到一般人的青睐,还有可能是寻常大臣看中黄元背后的人脉。
但其能够得到赵高的青睐,甚至能够被赵高委以“接生皇子”的重任,绝对不会是什么江湖骗子,其人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而这后土道席卷大秦十余郡,看似来势汹汹,好似与历史上的黄巾之乱有些相似,但如今的大秦没有供其发展的土壤,其如今教众亦是不过数十万罢了,还不值一提。
但若是这两者有所关联,那便不是那么简单了...
李斯此刻亦是面色凝重,沉声说道:“武威侯,既然咸阳军伍尚还要一段时间方才能安稳,那老夫的意思便是令那杨翁子前去平叛,率军剿灭那后土道教众,武威侯你意下如何?”
“可以。”
林跃直接点头,毕竟杨翁子可以说是“赵高朋党”之中,仅次于赵高之人。
如今命其率军平叛,也能够令那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赵高宫变的将士安心。
让他们知道,不止朝廷下令不追究他们的过错,且他们只要忠于大秦,日后还有机会登上沙场,建功立业!
“好,那老夫这就去见陛下,武威侯可要同去?”李斯起身问道。
林跃犹豫片刻后摇头说:“本侯还有些事要查一查,恕不能陪同李相前去了。”
李斯看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便向外走去。
......
砀郡。
一座杂草丛生的无碑坟前。
一名道士拂袖一挥,几颗火星跃动至覆盖坟茔的杂草,无风自燃。
道士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壶酒,取出酒盅缓缓倒入其中,随即作揖施礼,最终将酒水洒在坟前。
“师兄,昔日你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师父甚为欢喜,你也如愿以黔首之身,成为了首个敢于高呼“王侯将相”,首个高举反秦大旗之人。
但天不遂人愿,那群旧日六国的贵族,掌握着庞大的人力物力与财力,但却畏畏缩缩、各怀私心,各自为战。
最终导致汝等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最终遭暴秦大兵压境,连师兄你也含恨而亡。”
道士言语之中无悲无喜,仅是沉声说道:
“昔日师父不喜于吾,觉得吾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但今师兄你已身死,师父所谋划也落了空。
而吾蛰伏良久,终于今日诸事已成,吾也将举起反抗暴秦之旗帜,完成师门之重任,解救世间百姓于水火之中,迎接新世,与新神!”
此刻火光渐小,杂草也去了十之七八,但微风拂过,火光再度跃起。
道士深吸口气,随即双手捏出法诀,面色平静,却声如雷霆。
“玄天已死,黄天当立!
时机已至,今日起兵!”
霎时间,气运翻涌,天地骤变!
道士双眸仿佛洞穿天地,最终却是落在面前的坟茔之上。
“师兄,昔日之辩尚未罢休,吾于你兵败之地起事,试剑暴秦!”
说罢,道士便转身离去,口中喃喃道:
“师兄,贵族救不了这个世道,只有百姓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