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回事?”林跃问道,难不成和始皇帝还有关系?
“其实远的,如尧登位三十年时遇到的羽人栖息于巨槎之上、周穆王西行万里会见西王母这等事迹不提,近的便是先帝了。”李斯叹了口气说。
“先帝?”林跃心中一震,没想到还真和始皇帝有关!
“对,‘始皇帝七年,彗星先出东方,见北方,五月见西方。’
老夫亦是曾亲眼所见,而那一年,将军蒙骜死,正对应重臣亡,且那一年五月,先帝祖母逝世,也对应这一点。
而始皇帝九年,史书记载,‘彗光见,或竟天’,老夫亲眼所见,其横贯天际,乃是难得一见之天象。
那时都说是扫把星,是大凶之兆。老夫那时尚且壮年,自然是不信的,可那一年,陛下于章台宫诛杀长信侯,处以五马分尸、车裂之刑。
而同一年,又有彗星见世,横贯八十日,而数月后,吕相遭罢免,最终于如今的三川郡内饮鸩自尽。
而又一年,陛下颁布逐客令,老夫也在此列之中,那时老夫不说春风得意,也是一帆风顺之际,而老夫被逼无奈之下,只得以《谏逐客书》上奏陛下,幸赖陛下英明,老夫才得以留在大秦。”
林跃闻言回过神来,没想到那几年彗星竟出现的如此频繁。
“而秦始皇十三年,彗星又现于东方,那一年...”李斯说到此处摇头叹道:“罢了,那一年便不说了。”
林跃有些不解其意,不知为何李斯如此伤感,难不成是那一年又有某位重臣去世,勾起李斯的往事了?
但林跃见李斯忽然有些落寞,便也不好继续刨根问底,只得转而问道:“李相,您先前所说的这些仍是天象,可有亲眼所见仙人之事迹?”
“唉...老夫这是年纪大了,总喜欢回忆往事,倒是忘了武威侯所问了。”
李斯笑了笑,随后回想一番便沉声说:“先帝曾见宛渠之民,其人乘螺舟而至。舟形似螺,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而其国人长十丈,编鸟兽之毛以蔽形。”
“李相你见过?”林跃闻言诧异不已,仙岛之上的汪芒族人,也不过三丈,这十丈之人,岂不是比汪芒族人还要大上数倍?
“老夫倒是没有见过。”李斯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随即笑道:“不过先帝应该是见过。”
“嗯?”林跃挑眉,问道:“李相你是如何得知的?”
李斯回道:“先帝曾与老臣等人言语过此事,不过陛下说其是于梦中所见,说那宛渠之民与陛下讲述天地初开时世间景象...”
“真的?”林跃眉头紧锁,怎么感觉面前李斯的模样,不像是大秦的丞相,反而有些像是神棍?
“陛下曾与老夫等人闲谈之时说其,不过具体是真是假,老夫不得而知。”李斯沉声回道。
“李相你觉得呢?”林跃追问道。
“我们做臣子的,对于先帝所说,自然是信的。”李斯点头道。
林跃闻言有些哑然,纵使自己亲眼所见并接触过汪芒族那三丈高的巨人,但对于这十丈高的宛渠之民还是有些怀疑。
而李斯想了想则是继续说道:“武威侯可是觉得先帝所说太过...浮夸?”
“说实话,小子是觉得有一些。”林跃默默点头。
“老夫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不过陛下当初并没有细说,老夫也不知具体。”李斯说罢思索片刻,随即说道:“但有一事,却是老夫亲眼所见。”
“什么事?”林跃来了兴趣问道。
“始皇帝二十八年,那时大秦已一统六国,先帝东巡之际,于湘江遇狂风,不得渡江。
那时先帝策问随行的一众博士,湘君何神?博士说,是尧女、舜之妻。
但先帝未信,料定是妖人作祟,且此时江中狂风呼号不绝,先帝闻之震怒,掷传国玉玺,终将其镇压。”
“传国玉玺?”
林跃闻言一愣,传国玉玺的份量在整个大夏历史上都是举足轻重!
毕竟那上面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大字,足够令任何一个人痴狂!
其拥有者,便代表着天命所归!
这八个字,能够激发人心中欲望,甚至还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不过在林跃看来,是否是天命所归,还要看命够不够硬,若是命不够硬,那便是比催命符还要催命的东西。
李斯见林跃满脸惊讶,解释道:
“武威侯不必太过惊讶,你是不知那时天地变色之景象,先帝也是被逼急了、若不破之,三军都将人心惶惶。
而先帝先是投掷承载气运之玉璧,但却依旧没能制止住这诡异之象,其后先帝又祭出传国玉玺,方才将其镇压。”
“那先前的传国玉玺,一直在那湘山湖底?”林跃诧异地问道。
“先前是,不过老夫在始皇帝三十六年之时,发现传国玉玺复于章台宫中,想来是已回来了。”
李斯见状笑了笑,说道:“武威侯莫要想着打捞去了,陛下当初为了避免人心涣散,传出去的消息也是在江上祭出玉璧,而非传国玉玺。”
“原来如此...”林跃松了口气,心道原来如此。
但很快林跃便反应了过来,再度问道:“李相,这与仙人有何关系?这大风与天地变色,是那仙人所为?”
“先帝曾言,乃域外天魔所为。”李斯沉声说道:“老夫虽未见其真貌,但想来便是那传说之中的仙人了...”
林跃眉头紧锁,若是依照李斯所说,那所谓的仙人,是与大秦为敌的?
这与赵高信中所说,相差不多啊!
而赵高信中所说的“大秦气运不会增长”,想来也是仙人所为?
李斯见林跃面色有些紧张,便笑道:
“武威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神鬼之事,莫要去想太多。
若是其术法无边,又岂有我等存在之余地?若其术法终有尽时,吾等又何须担心?”
林跃闻言默默点头,但心中还是不能平复下来。
毕竟始皇帝可以称呼其为“域外天魔”,足以见始皇帝对其的郑重,况且李斯所言若是真的,始皇帝以传国玉玺方才将其镇压,那足以说明其实力。
毕竟在自己想来,任何一件气运重宝,都不如传国玉玺要能够代表气运!
到底是什么人,才值得始皇帝用传国玉玺将其镇压?
而这域外天魔,又与玩家降临此方世界,有没有联系,这些自己仍旧理不清楚...
他念及此处,最终没忍住问道:“李相,你说这域外天魔,与那异人可有关系?”
李斯闻言沉默片刻,随即摇头:“老夫不知,老夫不知这两者有无关系,但老夫奉劝武威侯一句,莫要担心太多。”
林跃皱着眉头望向一脸淡定的李斯,不明白赵高的“死后之言”,为何李斯会毫不在意?
“武威侯,天地流转、四时更迭,自古至今,未有亘古不变之理。
昔日天下裂土分疆,各国风俗、文化、礼制、度量等等,大多不同。
那时,常人若想自咸阳步入辽东,非数月不得往,但如今天阶传送阵,瞬息便至矣。
而如今这异人也是如此道理,既逢大世,吾等便当全力以赴。
虽说人算不如天算,只要吾等众志成城、大秦上下一心,到时即便我大秦倾覆,天下间再无我大秦黑龙旗,你我又有何需懊悔之处?
老夫已年过古稀,多年官宦沉浮,悟出了一个道理...”
“还望李相不吝赐教。”林跃拱手请教。
李斯双眸望向林跃,沉声说:
“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