砀郡之外,
一处军营之中,众人齐聚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而一人则是偷偷打量着其他人,但却并未上前开口,仅是与同伴站在角落之中。
不久,一武将踏入帐内,帐内众人瞬间为之一静,纷纷施礼道:“末将参见渠帅!”
武将身材并不高大、但却显得很是壮硕,此刻落座于上首,一张国字脸因凝眉挑起,显得更是方正。
“汝等可曾完成教主之命,推翻这大秦?”国字脸武将不怒自威,沉声问道。
帐内众将有些不知所措,纷纷摇头。
“汝等可曾占据了砀郡郡城?”国字脸武将再度问道。
众将此刻虽不明其意,但单看渠帅的脸色,便知不好。
而此时一道声音抢在众人之前,猛然响起:“回禀渠帅,末将知罪!”
“哦?”渠帅挑眉望向开口之人,问道:“你何罪之有?”
那人回道:“回禀渠帅,末将身负我教以推翻暴秦、拯救天下万民为己任的宗旨,却得胜几场便心生骄纵之意,差一点误了教主的大事!”
“嗯。”渠帅默默点头,随即说道:“吾观帐内,仅有你我二人心怀教内大事,其余之人,尾巴尽皆翘到了天上去!”
此话一出,帐内众将纷纷愣神。
而上首那渠帅则问道:“今日众兄弟方才真正相见,不知汝乃何人,是哪一路首领?”
“回禀渠帅,末将姓刘名季,先前因反抗暴秦,不得已为那山中贼寇。
但末将听闻大贤良师率后土太平教拯救天下苍生,便奋不顾身下山来投,如今麾下兵马三千余,让渠帅大人见笑了。”刘邦拱手回道。
“刘季?”帐内半数武将皆是目瞪口呆,毕竟人的名树的影,这“刘季”二字,没听过的才是少数。
“原来你就是刘季...”
上首那武将见状笑道:“先前本帅听闻你加入了我教,早就想要一见,只可惜战事吃紧,未能如愿。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刘邦连忙说道:“渠帅大人谬赞了,刘季愧不敢当。”
渠帅闻言仅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随即他望向帐内众人,起身说道:“汝等之中有些人是本帅的老部下,有些人则是新加入我后土太平道的兄弟,今日吾等齐聚于砀郡之下,本帅便重新介绍一番。”
“本帅方腊,为教主大人亲传弟子,也是一路渠帅!”
方腊扫视众人一眼,随即喝道:
“本帅本以为我砀郡的兄弟能够摧枯拉朽的击败秦军,相聚于此地,皆是精明能干之人。
但刚刚本帅于帐外,却发现诸位等候之时,不思该如何攻破砀郡郡城,不思该如何推翻暴秦,反而如那乡村席宴的老农一般,拉起了家长里短,吾这中军大帐,更是成了那相互结识的场所!
本帅今日便告诉你们,若是你们相见恨晚,甚至是想要结拜,本帅管不了也管不到,但如今不是时候!
本帅得到教主大人密报,如今那秦国的卫尉杨翁子,已抵达了这砀郡郡城之内,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应对我们!而秦国的援军不出一旬时间,也将赶赴此地!
若是我们久攻不下这砀郡郡城,没能击败杨翁子,到时你们想要唠一唠家长里短,我们教中将有无数丧宴给你们提供场合,甚至你们在兵败逃窜的路上,更是可以结拜一同逃窜!”
此话一出,帐内气氛更是低了几分。
而刘邦则是面色凝重,倒不是因为惧怕方腊,而是因为杨翁子来了!
面对这个逼迫自己流亡至芒砀山、落草为寇之人,刘邦眼中并无滔天的恨意,反而满是对战事以及杨翁子到来的忧虑。
而就在此时,方腊沉声吩咐道:
“如今我后土太平道数十郡一同起兵,声势浩大,但至今却无教众占据任何一郡的郡城!甚至至今只有我们这一道,兵临城下,独攻郡城!
故而教主大人赏赐于吾一些符箓,助吾等攻破砀郡郡城,扬吾后土太平道神威!”
此话一出,帐内众将瞬间神情激动,毕竟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见证过这符水的威力,不然他们不会暗中加入这后土太平道。
而刘邦则是不禁心生疑惑,心想怎么和当初的陈胜是一个路数?
而卢绾则激动地低声说:“大哥,符水!我们今天真是有福了!他们都说喝了这符水后能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甚至还能够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哼...”
刘邦冷哼两声,满是不屑。
人生在世,寿禄天定,又岂有不死之人?若是有,也不是人,而是妖怪!
而这种来历不明、神神叨叨的东西,自己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不过刘邦忽然想起,周勃与樊哙二人喝下陈胜所制的符水后境界大涨,一时间也是不禁有些心痒痒。
他沉默片刻,一时间也不禁有些犹豫。
但此刻,帐上的方腊已不知何时制造好符水,手持一破碗,步至刘邦身前:
“刘兄弟,这第一碗,你先喝!”
“我?”刘邦伸手指了指自己,满是诧异。
“对,吾观这帐内的兄弟之中,唯有你最忠诚于我后土太平道,心中更是时刻谨记教义,故而这第一碗符水,该刘兄弟你喝!”
“末将不敢!”刘邦眼睛一转连忙拱手,笑道:“渠帅大人统帅诸位兄弟,最为辛苦,当由教主大人您先喝!”
方腊闻言双眸直视刘邦,颇具压迫之感。
但忽然他笑了笑,直接举起破碗将碗中符水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擦了擦嘴,手臂一展,大锅之中的符水便再度飞至碗中。
刘邦此刻面色凝重,一时间心中有些进退两难。
而就在此时,刘邦身后的卢绾上前一步,笑道:“渠帅,小的不才,已等不及喝下这碗符水了,还望渠帅成全。”
“卢绾,不得无礼!”刘邦急忙呵斥,将卢绾拉至身后。
但方腊却是哈哈一笑,“都是自家兄弟,先喝后喝又有何不可?”
说罢,方腊将盛满符水的破碗递至卢绾的身前,待卢绾一饮而尽后便盛满符水,再度递至刘邦的身前。
刘邦见状,艰难得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