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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还有呢？”
蒋秀接着问道，跟个好奇宝宝一样。
李娟继续说，“高三一班那个王浩，把手机藏鞋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被刘一刀拦下来问，你脚怎么了，他说我脚崴了，刘一刀说那你把鞋脱了我看看，一脱，手机掉出来了。”
许清河口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这些人还是太年轻了。
他前世以为老师什么都发现不了，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不想搭理。
直到他自己在开大会的时候，底下也有员工在玩手机，不是不想抓，只是懒得管罢了。
真要抓起来，那一抓一个准。
“这还不算完。”李娟的表情更兴奋了，还在噼里啪啦地说。
“王浩被抓之后，他女朋友赵梦婷急了，跑过来问刘一刀你凭什么抓他，刘一刀说他带手机，赵梦婷说：我也带了，你抓我呀，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拍在桌上。”
“然后呢？”蒋秀问。
“然后两个人都被抓了。”
“她是不是傻？”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李娟摇头晃脑地说。
陈玥听了这话，筷子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许清河。许清河正在吃菜，没看她。
“你说是不是啊，玥姐？”李娟故意冲她挤眼睛。
“关我什么事。”陈玥低头扒饭，但耳朵却悄悄红着。
许清河放下筷子，看着李娟：“你刚才说王浩和赵梦婷，他俩是一对？”
“对啊，你不知道？他们谈了一年多了。年级第一和第二。”
许清河愣了一下，年级第一和第二？
王浩，年级第一。
赵梦婷，年级第二。
两个都是学霸，常年霸占红榜前两名。
他想起前世，这两个人后来都考上了985，最后两个人都去了清北。
毕业后结婚了，婚礼上了新闻，标题是“从高中到大学，学霸情侣修成正果”。
“那他们被抓了，处分吗？”许清河问道。
“不知道。”李娟摇头，“反正刘一刀把他们带走了。”
许清河沉默了一会儿。
年级第一和第二谈恋爱，学校管不管？
按理说应该管。
但管了，处分了，影响高考怎么办？
两个985的苗子，学校敢赌吗？他心里有数了。
他听李娟说，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两人其实并不怎么认识，是年级第三介绍的，结果这俩人还真谈上了。
别人的事他不关心，他现在跟这些年级前几的差太多了，懒得管，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再说。
下午第一节课前，处分通知贴出来了。一群人围着看。
许清河挤进去看了一眼——处分名单上，没有王浩和赵梦婷的名字。
高二三班那个藏胸里的女生，给了警告。
高三一班那个藏鞋里的男生，给了警告。他女朋友主动上交手机，写了检讨，没给处分。
没有年级第一和第二。
他回到座位，王腾凑过来：“你看见没？王浩和赵梦婷没在名单上。”
“看见了。”
“凭什么？他们俩也带手机了，也谈恋爱了，凭什么不处分？”
许清河看了他一眼：“你考年级第一，你也可以不处分。”
王腾想张嘴，但说不出话。
这时，陈玥三人也走到前面，果然被她们说中了。
“玥姐，你看，第一和第二真的没有在上面。”
陈玥没说话。
李娟接着说：“你要是考个第一和第二，你和许清河就不用每天在QQ上偷偷摸摸了。”
陈玥瞪了她一眼，“闭嘴！谁跟他偷偷摸摸了。”
李娟撇撇嘴，不敢再说了。
第一？
她能及格就不错了，她知道许清河一直在装，她没戳破，他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就他那点演技，在她面前就是个弟弟。
晚上，许清河打开QQ。陈玥的头像跳了一下。
“你听说王浩和赵梦婷的事了吗？”
许清河打字：“听说了。”
“他们没被处分。”
“嗯。”
“凭什么啊？我们上个周被抓，差点给处分。他们谈了一年多，屁事没有。”
许清河想了想，打字：“因为他们成绩好。”
那边沉默了。
“成绩好就可以搞特殊？”她问。
“不是搞特殊。”许清河打字。
“是学校不敢赌。他们俩是985的苗子，学校要是给他们处分，影响高考，学校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边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
“那要是我们也考到年级前几名，是不是也能随便谈恋爱了？”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嘴角翘起来。他打字：“你先考上八十再说。”
那边发来一个锤子表情。
许清河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月亮挺圆的，挂在树梢上，亮晃晃的。
他想起今天走廊里马超那句“宝宝”，又想起李娟说的“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又想起陈玥说的“凭什么”。
凭什么？
凭成绩。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公平的。前世他花了三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有些人犯错了要挨罚，有些人犯错了有人兜着。
不是因为他们不一样，是因为他们的价值不一样。
他不想成为那个犯错的人。他想成为那个，就算犯了错，也有人兜着的人。
他拿起手机，给陈玥发了一条消息：“陈玥。”
“嗯？”
“下次月考，我们一起进步。”
那边回了一个字：“好。”
许清河躺在椅子上，这时候门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他起身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他妈妈陈芳。
“妈，你怎么还没睡？这么晚了。”
陈芳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他，“给你热的，这么晚还在学习，快喝吧。”
许清河接过牛奶，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都十二点了他妈还给他送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陈芳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儿子，跟妈说说，那个女孩到哪一步了？”
许清河刚有点小感动，就被他妈这八卦的问题给浇灭了。
“妈，什么哪一步？我听不懂。”
陈芳白了他一眼，“别装了，人家姑姑都说了，你这孩子心眼挺多的。”
许清河嘴角一抽，“啥？她姑姑不是撤回那个“傻逼”评价了吗？怎么又多了一个心眼多的评价……”
陈芳嫌弃的看了儿子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算了算了，不说了，月考完带人家姑娘来家里坐坐吧。”陈芳摆摆手说道。
许清河看着他妈的背影，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学校那边还在抓早恋，他妈这边就已经开始张罗人家姑娘来家里坐坐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