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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站在门口干嘛？”
陈秀兰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她站在门口，刚刚给许清河发完QQ，手还搭在门把上。
她脑子在想，等会怎么说？
说“我刚刚跟许清河抱在一起了？”还是说“姑姑刚刚他亲我了？那不直接社死！”
这种事还能被当场抓到也是没谁了。
她当时怎么没想找个角落……偏偏在楼下。
下次……
不对，什么下次，就这一次都便宜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换了鞋。看到陈秀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虽然电视开着，但她感觉到了她注意力根本就没在上面。
这时，陈秀兰眼睛从电视上转移到她身上，上下打量着她，一遍又一遍，跟红外线似的。
那种眼神不是生气，也不是质问，怎么说呢？大概是，“我什么都看到了，你别装了”的那种眼神。
陈玥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过来坐。”陈秀兰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陈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跟上次去许清河他家一样，坐的板直，跟个小学生做错事一样。
她平时回家都是往沙发上一瘫，舒舒服服的把腿翘到桌子上，现在不敢了。
陈秀兰看着她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像小时候她犯错，被她哥训的场面一模一样。
她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然后在茶几上拿了一包上好佳，拆开，扔了一片进嘴里。
陈秀兰这时才慢悠悠的开口：“什么感觉？”
陈玥愣住了，什么什么感觉？
“姑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陈秀兰没看她，盯着电视屏幕，嘴角明显在笑。
“我说，亲嘴什么感觉？”
？？？
陈玥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从脖子红到耳尖。
她突然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脑子有点乱，她姑姑这么直接的吗？
她有点被她姑姑给整懵了。
别人家姑姑看到至少还会拐个弯，或者就笑笑不说话或者第二天再说。
她姑姑倒好，一上来就问“亲嘴什么感觉？”
“姑姑——！”陈玥的声音直接抬高。
“干嘛？”陈秀兰嚼着薯片，表情无辜得很。
“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陈玥抱着胳膊。
“委婉什么委婉？你俩搁那又亲又抱，搞得你侬我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泰坦尼克号》呢。
我又不是外人，你小学尿床，还是我给你洗的裤子，讲什么委婉？”
陈玥唉了一声投降了，这她真没办法反驳。
陈秀兰放下薯片，转头看着她，表情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眼里忽然流露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陈秀兰看着她那一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失笑一声，她又拿起一片薯片嚼了嚼，吃得很香。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我就问你，他刚刚有没有欺负你？”
陈玥摇头。
“真没有吗？”
“真的没有，没骗你，平时都是我欺负他的。”
陈秀兰认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才点点头，她靠在沙发上。
“那还行，上次在学校碰到他爸，那会我觉得那小子心眼挺多，怕他担心对你使什么坏，现在看来还行。”
陈玥听着“心眼多”三个字眉头皱了一下，她姑姑到底跟许清河他爸在家长会上聊了什么？
怎么一个说“心眼挺多”，一个说“挺正常的”，这俩人对他们的评价，听着不像夸，但又不像在骂，复杂太复杂了。
“姑姑，”陈玥犹豫了一下，“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就是……那个……”
“哪个？”
“就是抱在一起那个……”陈玥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来。
陈秀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她的轮廓突然倒映出几分她哥的样子，她突然笑了一下，然后表情带着那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的笑容”。
“我生什么气？你又不是小学生，你高三了，成年了，谈个恋爱怎么了？我还能把你关起来？”
陈玥愣了一下，她以为她姑姑会说她几句，或者说“高三了不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
她也没有说“那个许清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都想好怎么顶嘴了，结果姑姑只是说“谈个恋爱怎么了？”
然而没有一句责备也没有一句说教。
“不过——”，陈秀兰话锋一转。
陈玥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你要是成绩掉下来，我第一个找他算账。”
陈秀兰看着她，表情认真起来，“你上次月考进步了十九名，下次要是退步，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不会退步的，你放心。”陈玥自信满满说道。
“你这么有信心？”
“嗯，他说要考进前五，然后跟我坐同桌，他考进前五的时候，我肯定也进步了。”
陈秀兰看着她，啧了一声，然后她把电视声音调大了，“快点去洗漱，上床睡觉。”
陈玥站起来，拿完衣服在卫生间门口停了下来。
“姑姑。”
“嗯？”
“你刚才问的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感觉。”
陈秀兰转头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陈玥站在卫生间门口，脸又红了。她憋了好几秒，小声说了一句。
“挺上头的。”
说完，她直接进了卫生间，“砰”的一下把门关上，打开花洒。
陈秀兰愣了一会，然后叹了一口气，年轻真好。
她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思绪万千，这孩子也长大了，她想起她小时候，她哥走的时候她还跟个假小子一样，那时候自己也是像她那样懵懂。
转眼时间过得真快。
现在她都十八了。自己也快奔三十八了。
她之前还怕她一直这样下去，之前那副拽样弄得谁都怕她似的，她觉得好笑又心酸。
但现在她有考大学的想法，她怎么能不高兴？她知道她上大学懂她会多么不容易，然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毕业后就去打工。
她看着天花板，眼睛有些酸涩，轻声说了一句，“哥，玥儿十八了，明年要考大学了。”
卫生间里。
陈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清醒了不少，她刚刚说什么鬼话来着？
上头？
她当时真的挺上头的好吧。
刚刚她不知道为啥就说出来了，大概是疯了，肯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