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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把手机放下， 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没两样，睡衣也是皱巴巴的。
她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个镜子一看，简直惨不忍睹。
这个鬼样子怎么去见许清河？
她跳下床开始翻箱倒柜，到底要穿什么。
昨天那件穿过了，今天不能再穿了，不然这样显得她好像只有一件衣服。
牛仔裤？不行，太普通了。卫衣也不行，感觉太随便。
她翻来翻去，翻出一件灰色针织衫，领口是那种带小圆领的，露出一小截锁骨， 然后下面再配一条深蓝色休闲裤。
她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行。
洗漱完，她把头发扎起来，扎了一个低马尾，跟昨天一样，把碎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对银色的耳钉。
那只耳钉很小巧，一般人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她又拿起一支唇釉涂了一点，又擦掉，感觉自己有病似的，涂什么涂？去图书馆又不是去约会。
但她想了想，还是涂了一点，比昨天淡，就是提了一下气色。
然后她对着镜子做了个凶的表情，皱眉、瞪眼。镜子里的姑娘瞪着眼睛，但一点都不凶，反而有点像撒娇。
她叹了一口气，这下是真完了，完全凶不起来，她彻底跟“精神小妹”脱钩了。
她拿起包走出房间，陈秀兰还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出去？”
“嗯。”
“去哪？”
“图书馆。”
陈秀兰愣了一下，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跟之前说的“我要去染彩虹头”一样让她意外。
她看着陈玥那一身打扮。
浅灰色的针织衫，深蓝色休闲裤，低马尾。嘴上还涂着淡唇釉，跟以前那个彩虹头、黑眼线、铁链子裤的陈玥简直不是一个人。
“你跟谁去？”
陈玥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跟同学。”
陈秀兰知道她说的是谁，但架不住她想问：“哪个同学？”
“就…许清河。”
陈秀兰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玉米啃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早点回来，别在图书馆里亲嘴，影响别人学习。”
陈玥的脸“唰”的红了，“姑姑！”
“行了行了，走吧。”陈秀兰摆摆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陈玥拉开门，快步走出去。把门关上后，深吸了一口气，她姑姑这人真的是，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下来的时候，许清河已经在站在楼下了。
许清河靠着自行车，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今天刚洗过，很蓬松，看见她出来，走上前把奶茶递过去。
“给你的。”
陈玥接过奶茶，是热的，她捧着奶茶暖手。
“你什么时候买的？”
许清河说：“就刚刚，路过学校门口那家店。”
“你不说在我家楼下等着吗？怎么又跑去买奶茶了？”
“顺路。”
陈玥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真烫。
“走吧。”陈玥说。
许清河跨上车，拍了拍后座，陈玥坐上去，一只手拿着奶茶，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
“坐稳了。”
“嗯。”
许清河用力蹬了一下踏板，自行车向前驶去，早上的风还是挺凉的，陈玥缩了缩脖子，但又不觉得冷。
“许清河。”她喊他。
“嗯？”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一句？”
“就那句。”陈玥红着脸，声音有点小，被风吹得有点听不清。
许清河看着前方，认真地回答：“是真的。”
陈玥没再说话，她靠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不重，刚刚好那种，就是贴着，手里的奶茶热气还在冒，吹在她的脸上很舒服。
图书馆路上，要经过一个上坡，许清河快要蹬到顶了。
突然“咔嗒！”的一声。
自行车链条断了，许清河差点踉跄，他赶紧稳住慢慢缓刹，没让车歪倒。
陈玥也吓了一跳，刚刚差点掉出去，奶茶也差点撒了一半，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腰。
许清河稳住车头，对着后座说：“没事，就是链子断了。”
陈玥下了车，许清河把自行车拉到人行道边边，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链条那个地方，那个连接卡口的铁片断开了。
陈玥把奶茶放进车筐里，把头发往后拨了拨，也蹲了下来，看了看许清河说。
“能修吗？”
许清河摇了摇头：“看样子只能去修自行车的地方重新上一个链条卡口才行。”
陈玥站了起来，四周扫了一圈，然后眉头一皱，她记得桥对面好像有一家修车的吧。
“许清河，我们推过去吧。我记得桥对面巷子里有一家修自行车的。”
许清河嗯了一声，他把那个链条用袋子装起来放好然后推着自行车。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桥上风很大，陈玥打了个哆嗦，许清河往她这边靠近，帮她挡了挡风。
这自行车他都骑了很多年，凤凰牌的，初中的时候就买了，到现在才修一次，质量是没得说。
许清河扭头看了看陈玥，她今天气质又不同了。
陈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走快了几步，转过头说：“看什么看？看车！”
许清河忍不住笑了：“车哪有你好看？”
陈玥后撤步拽了一下许清河的胳膊，把他往里拉了一下，“傻逼，后面有车！”
许清河下意识回头，这才发现后面那女生骑个电动车悄无声息，没有一点声音，就这样跟在后面慢慢开。
陈玥狠狠瞪了许清河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
许清河拉着他的凤凰牌自行车跟了上去。片刻后，两人来到了桥对面巷子里的修车店。
刚到修车店没多久，正准备跟老板说换链条，身后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玥……玥姐？”
那个声音不确定地从后面冒出来，带着试探，像是怕认错人。
许清河转头一看。
三个扎着侧马尾，黑眼线烟熏妆的姑娘站在不远处，大概就比他小一两岁，穿着打扮怎么说呢？
典型的精神小妹风格。
第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裤，over卫衣。第二个染着一头黄毛穿着格子短裙大冬天的光腿，脚上穿着马丁靴。最后一个头发染成深棕色，挑了几撮深紫色藏在头发后面。
三个人站在那里，齐刷刷地看着陈玥，表情跟看到怪物一样。
陈玥也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完了，被认出来了”的绝望表情。
“王小美？你们怎么在这？”陈玥问道。
“我们刚逛完街，准备去吃东西。”那个叫王小美的女生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陈玥，然后疑惑道：“玥姐，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什么这样那样？”陈玥问。
“就是……”
王小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接着说：“你头发怎么染黑了？还剪短了？你以前不是说打死都不染黑吗？”
“学校不让。”陈玥解释道。
“你的衣服呢？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穿这种乖乖女的衣服吗？你说穿这种衣服跟书呆子一样。”
陈玥想解释，但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以前确实说过这种话，那时候她染着彩虹头，走在大街上，感觉自己特别酷。
现在穿着这一身，站在三个精神小妹面前，跟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玥姐，你变了。”
那个穿格子短裙的姑娘说完后，语气里还透着隐隐失落。
第三个紫头发姑娘，眼睛从陈玥身上移到了许清河身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指了指许清河说。
“玥姐，这大叔是谁啊？”
话音刚落，许清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叔？他今年才十八，高三仔，一米八的个子，头发乌黑浓密不说还很柔顺，哪里像大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