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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了。
有男有女，全是刚放学的，没事干的。
听说有人在讲的故事，都凑过来听热闹。
许可欣一看人越来越多。
还有好几个跟她玩得好的女生拉着她的胳膊打听，“你哥有对象吗？”
但都被她一一挡开了，摆摆手“你来晚了。”
片刻后，她又接着说：“我哥说……下学期要把公司搬到科技园，就是江城大学旁边那个。租金一年十几万呢。他说等我考上大学以后，让我去他公司实习，给我开工资。我玥姐更厉害，你们知道她以前什么样吗？”
“什么样？”双马尾女生眼睛亮晶晶的追问。
“她以前染头发，五颜六色的，全校都觉得她无药可救。”
许可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骄傲，好像“无药可救”是什么了不起的勋章。
“结果呢？她高考六百多分，成为了江大新生代表，开学典礼上发言，照片传回来你们看到没？”
“那个学姐是她？我记得我记得，我们班主任还拿她当例子，说‘什么叫浪子回头’——但她以前真的是精神小妹吗？”
“那都是以前！现在她是法学辅修！经管转专业绩点三点八！三点八你们知道什么概念吗？”
人群里有人哇了一声——
有人开始算那么多钱能买多少杯奶茶？算来算去没算明白。
李雨婷在旁边拼命点头。
帮着补充细节，虽然她也没亲眼见过许清河。
但她这一学期听了不下于八百遍，差不多可以写一篇《许清河传》了。
人群外面，一个女生停下了脚步。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是她们初中的校服。
手里的冰棍正往下滴水，滴了一滴在地上，她没注意到。
她站在那里，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站在花坛上的许可欣，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刘佳慧。
跟许可欣同班。
她爸在香城开了家中型的超市，跟许清河家隔了两条街。
她哥叫刘峰，以前跟许清河同班，坐前几排的。
她哥跟她说过很多关于许清河的事，那个许清河啊？
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成绩中等，喜欢秦如雪，给人家写过情书，人家根本没理他。
后来不知道发什么疯，搬到最后一排跟那个精神小妹，非主流坐一起，整个人就不一样了，连秦如雪都不追了。
“什么千万。”刘佳慧把冰棍签子往地上一扔。
走过来，站在人群外面，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听见了，纷纷转头看是谁。
许可欣看见她，脸上的笑顿了一瞬。
刘佳慧是她的死对头。
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两人从小学开始就不对付。
刘佳慧是那种特别务实的人，最讨厌别人吹牛。
许可欣平时在同桌面前说“我哥怎样怎样”，刘佳慧从来都是翻个白眼就走。
今天她没翻白眼，她站住了。
“你哥那个公司，赚了多少钱？有没有一百万？有没有我家一天赚的多？”
她双手抱胸，语气不紧不慢，一副今天我看你怎么圆谎的架势。
“许可欣，你每次都说你哥多厉害？上次你说你哥借你两千还你几倍，后来我问了，那是你哥炒股赚的钱，而且那笔钱本来就是你的压岁钱，你哥只是帮你要回来了。”
许可欣走到她面前。
“是真的！我有照片！”
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是陈玥发给她的。
照片里许清河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记号笔，白板上画满了流程图和数据表格，旁边还站着个穿衬衫的人。
她也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但陈玥发给她的时候说“给你看看你哥在干嘛”，她就存下来了。
“你看！这是我哥在深城！你看白板上那些字，你看那个大屏幕，你看会议室——这能是假的吗？”
许可欣举着手机转了一圈，周围几个同学凑过来看。
有人点头说这会议室看着好高级。
有人说那个大屏幕是真的吗，还有人问那个穿衬衫的是谁。
刘佳慧走近了。
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她伸手往上滑，翻到了下一张照片。
里面有一张自拍，许清河和陈玥站在海边的合照。
还有一张是酒店的照片。
陈玥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挽着许清河的手，笑得特别灿烂。
许可欣忘了这张也在相册里，她在玥姐QQ空间保存的。
“这酒店叫什么名字？”
许可欣不知道。
刘佳慧点了点屏幕，抬起下巴看向许可欣。
“看着不像什么五星级，我哥说你哥高中的时候在班上就是个闷葫芦，成绩中等，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都结巴…现在突然变大佬了？五菱当豪车？……呵呵，你们真信？”
周围的同学不说话了。
有几个偷偷交换了眼神，还有两个往后退了半步。
李雨婷急了，拉了拉许可欣的袖子，但许可欣一动没动。
许可欣把手机收回来，看着刘佳慧，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厌烦，从小到大就跟她过不去，各种使绊子，她最讨厌她了。
但她没哭。
她看着刘佳慧，眼眶泛红：“你说完了吗？”
刘佳慧冷笑一声：“还没，我哥说你哥高中的时候还给秦如雪写过肉麻情书，被老师没收了当众念。这事你知道吗？你那个‘超厉害’的哥哥，以前是个舔狗。”
“那关你什么事！”许可欣的声音陡然拔高。
“以前是以前，现在他不一样了！”
刘佳慧嗤笑一声，继续补刀：“哪里不一样？”
“你们家那条件谁不知道？你爸在事业单位上普通班，你妈也是普通打工的，突然开豪车了？”
“不是租的就是借的，拍张照片就说是自己的？就你家那条件，你妈来我家超市买根葱还嫌贵，你家都穷成那样了，你装什么白富美呢？”
刘佳慧说完觉得有点过了。
但话已经到嘴边，她不习惯收回去。
许可欣的手指攥紧手机，指尖用力得都留下了红印，眼眶渐渐泛红，校服都扯皱了。
她使劲忍着，她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哭。
哭了就输了。
她不想证明她说的是真的，哭了就让那些人更有话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后才开口。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明天就去江城了。你说的那些…你回去问你哥，问他最后一次见许清河是什么时候？问问他，现在的许清河还是不是那个闷葫芦？你要是问不出来，开学我让我哥哥亲自回来跟你说。”
她把手机往书包里一塞，转身就走。
丸子头散了半边，没管。
书包带子滑下来挂在臂弯上，也没管。
李雨婷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不停地说“可欣你别生气她有病。”
许可欣没回头。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
一辆崭新的蓝天白云车标的轿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男生，正冲着她笑。
她原本紧抿的嘴唇，一下子就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