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
许清河去抓她的手。
她挣开,他抓住,几次又被她甩脱,最后许清河直接把她搂过来。
“你刚才说了很多,我一条一条回你。”
许清河看着她。
他本是想以后再告诉她的。
他现在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解释,但现在好像不得不说了。
他确实比别人更加反常,没办法,重活一世,他就不可能像正常普通大学生一样,他有太多事要做了。
但他也知道,陈玥不是那种呆呆的女生。
她上辈子能把玥茶做起来,靠的不是运气,是异于常人的敏锐,善于洞察人心,还有精明的头脑。
她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不可能没怀疑过,她只是缺少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他每天都要防范着去做那些事,万一那天突然就来了。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摊牌吧。
许清河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杯热水是我倒的。我不记得了。你记了十几年。你说你傻,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傻。因为如果是我,我可能也记不住。但你记住了。这不是你欠我的,是你太好了。”
“第二,我重生回来,没有去找秦如雪,没有去当学霸,也没有去招惹别的女生。我坐在教室,想了一个上午,然后我打算跟你坐最后一排。你以为那是计划,其实我什么都没想,就只是觉得能跟你坐一起。”
“第三,我确实知道你前世会生病。所以我才怕。但你记住,是喜欢,后知道的,我从来没有一天是因为愧疚才喜欢你。”
“你要是不信,你想想那天在教室,我看你的眼神,我当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姑娘真可爱。然后我才想起,她上辈子开了一千家店,最后一个人死在医院里。那一刻我才开始害怕。”
陈玥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所以,你对我好,真的不是因为上辈子欠我的,对吗?”
她终于抬头,眼眶红了一圈。
“不是。”许清河打断她。
声音不大,但很硬,像是有东西从他身体里往上顶,顶得他眼眶发酸。
“你这个傻子。”
她说,嗓音又哑又抖,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你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我可能不会信。但你后来那么多次机会,你都没说。你现在才说,我现在才信。许清河,你让我怎么办?我从来不需要什么救赎,你跟我说这些,我拿什么还你。”
许清河把她搂得更紧了:“陈玥,你什么都不用还。”
他的嘴唇贴着她耳边,呼吸也是乱的。
“你什么都不用还,你给的已经够多了。”
“我上辈子拿着你的钱活把公司做上市了,名利财富什么都有了,但我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后来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这辈子我重来一遍,就是为了到你身边去。你可以不信,可以问我一万遍,我就答一万遍。”
“陈玥,我喜欢你。”
“不是什么替身,也不是愧疚弥补,我喜欢的你一直都是你,就是现在这个,在我怀里哭的你。”
陈玥咬着嘴瓣抖得厉害,她的手腕还在他掌心里,没再往外抽。
嘴唇被她抿成一条线,眼泪从下巴上滑下来,掉在睡裤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许清河伸出手,用拇指擦她下巴上的泪。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要是觉得太快了,我们就慢下来。”
“你要是生气,就骂我。但就是别觉得那是可怜,也别觉得那是愧疚,你把我想成什么都行,别把我想成圣人,我做不到一边愧疚你一边追你,我会疯的。”
陈玥吸了吸鼻子,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雾。
“许清河。”
“嗯……”
“你真烦。”
“嗯。”
“我肚子疼。”
许清河站起身,去厨房煮了碗红糖姜茶。
等他回来的时候,陈玥还保持那个姿势,像只缩在壳里的虾米。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拉被角。
她没动。
过了几秒,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抓了抓,准确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她用力一拉,把他拉得坐到床沿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他的手拖进被子里,放在自己肚子上。
她的手心贴着他的手背,又热又湿。
“以后不要再写那种笔记了,写得跟交代后事一样,烦死了。”
“好。”
“以后有事情跟我说,别老自己憋着。你写那玩意,我看着难受,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重活一次,知道我不知道的事,那你也别把我当成以前那个陈玥,我想要的是你现在对我,而不是以前那个我。”
“好。”
“还有。”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几乎听不见,“今晚不许走。”
许清河没说话。他脱了鞋,掀开被子一角,躺到她旁边。
陈玥像终于找到了一个支点,整个人翻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感觉到她的肩还在轻轻抖,像哭过之后身体的余震。
他把她抱紧,下巴搁在她头顶。
“陈玥。”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都是喜欢你的,记住了,不是因为愧疚。”
陈玥仰起脸,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了一下,但此刻又不服气地说。
“你说你上辈子追别人追了七年,那这辈子,你要追我几年?”
许清河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很轻,她的腮帮子都红了,说话的时候鼓起来的样子像只河豚。
“追到死。”
“不够。”
陈玥别开脸,那种明明已经服软却非要再倔一嘴的调子。
“下辈子还得追,要早点找到我,然后第一个给我写情书。”
闻言,许清河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下辈子还追,追到你烦为止。”
这时,陈玥把头埋进许清河怀里,闷闷的说了一句,他听不清的话。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说:“所以你老了。”
哪老了?
这一下给许清河整沉默了。
他想了想,他确实算是中登思想,小登身体。成熟的思想,加上年轻帅气的外表,要是他是女生被他这么追他也扛不住。
陈玥看他不说话,“哼”了一声。
“你活了两辈子,骗我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你觉得这合理吗?”
许清河微微挑眉:“……不,不合理吗?”
陈玥想都没想,声音格外清脆:“不合理!相当于你个大叔骗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许清河嘴角翘了一下,确实不合理,但他才不管,哪怕她才八岁。因为玫瑰无须长大,他自会弯腰。
不过现在,不合理快变成合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