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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我…能买一杯吗？就是那个芒果味的。上次在医院你照顾我，我还没谢谢你呢。”
江瑶站在奶茶摊前，说的非常小声。
陈玥看她两秒：“买就排队，不能插队。”
江瑶愣了一下，随即乖乖走到队伍末尾。
陈玥继续摇奶茶，心里没什么波澜。这时周婷走过来，压低声音。
“这姑娘咋了？看着跟小绵羊似的，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陈玥没抬头：“管她干嘛，给钱就卖。”
结果还没到江瑶，奶茶就卖完了。
排队的男生一扫失望的表情。
不过买到奶茶的男女生却很开心，纷纷表示好评如潮。
“学姐，你这款奶茶好好喝，比那些珍珠奶茶好喝多了。”
“对啊，那些什么珍珠奶茶就很腻，这款就不会，口感很清爽，还有饱满的果肉，很适合夏天喝诶。”
“学姐，国庆这几天你们还出来摆摊吗？我们班很多都不回去，要是还摆我们还来买。”
陈玥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说应该没什么安排，许清河应该不会让他来，他一个公司创始人来捶什么冰？
“许学长会来捶冰吗？”刚好有个学妹好奇地看向许清河。
“他来捶，得加钱。”陈玥说。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许清河听到这话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以后和他捶的柠檬茶都得加钱。
江瑶站在奶茶摊前，有些不知所措，她嘴巴嚅动了几下，没出声。
陈玥见她排了半天队，卖完了，算了，看着怪可怜的，给她做个柠檬茶吧。
她让许清河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准备收摊。
“大杯小杯？”
“大杯，少冰，多糖。”江瑶说。
陈玥“嗯”了一声，开始做。
江瑶就靠在台边，安安静静看着。
她看着陈玥调奶茶，动作熟练，比她家做饭阿姨还麻利。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了。
“学姐，你手好巧呀，什么都会，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陈玥没接话，江瑶也不觉得冷场，继续往下说。
“我妈就总说我笨手笨脚，以后一个人生活，肯定天天吃泡面。然后我就跟她顶嘴，说以后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不就行了？结果我妈更生气了，说我没骨气。”
讲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只见陈玥把柠檬切成片，语气淡淡的：“你妈挺关心你。”
“嗯！她超啰嗦的！有时候一点小事都要念叨半天。”
江瑶抱怨道。
“就上次我来学校才两周，她都打了十几个电话，问我吃不吃得惯啊，睡不睡得好啊，还说我军训晒黑了，要给我寄面膜。我让她别寄了，她偏要寄，室友还经常笑我，说我妈把我当猪崽养。”
她说着就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一下短信记录，举到陈玥面前。
“你看，她刚刚发的，问我有没有乖乖吃饭，我回她在买奶茶，她说下次来学校也要喝一杯。”
陈玥回头，余光扫了一眼，那一排字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让人眼晕。
她没看上面发的内容。
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备注，上面备注着“妈咪哄”后面还有个♡符号。
她忽然想起，她手机里也好像有这么一个备注，她都快淡忘了。
那个曾经被她备注成“妈”，后来又默默恢复成一串数字。
每次她想删又下不去手。
那天她考上大学，鼓起勇气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是空号了。
她笑了一下。
忽然说：“你妈妈对你真好。”
她话里还带着点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江瑶没有察觉，还在滔滔不绝的说。
“对呀对呀，她就是那种什么都替我操心的人。有时候我还烦她，但我又知道她是因为爱我。我想着以后要是工作了，用自己赚的钱带她去出国旅游，她老想说去看埃菲尔铁塔，说了好多年。”
说了半天，江瑶才似乎发现自己说多了。
“不好意思啊学姐，我刚刚聊多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张口闭口就是我妈我妈的。”
陈玥把那杯柠檬茶推给她，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说：“不会，挺羡慕你的。”
江瑶迟疑了一下：“羡慕？学姐手这么巧，人也长得漂亮，阿姨肯定也很疼你，怎么会羡慕我？”
陈玥没有回应她的话。
江瑶也没等她回答，插上吸管就喝了一口，清爽酸甜，很合她的口味。
陈玥低头把台上溢出的水擦干净，像是在清理什么多年积累的陈年旧物。
江瑶把钱递给周婷，找零的时候，她又说。
“学姐，我下个月生日，我妈说到时候给我弄个小型生日宴，到时候我来订你家的奶茶，好不好？”
“好”。陈玥应了一声。
江瑶走后，周婷把账本一合，“啧”了一声。
“这妹妹倒是会说话，全程没一句刺，但句句像是在晒家底。”
陈玥笑笑没有说话，表现的很不在意。
沈果儿从旁边递过来一块湿毛巾，站在刘恋旁边说，她刚刚虽然没听到，但远远就猜得出来说了什么。
“乖乖，那个江瑶憨批得很，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憨批，哪个说她可爱嘛？就是个瓜娃子。”
刘恋点头表示赞同。
等许清河把车开过来的时候。
陈玥正一个人坐在一个泡沫箱上发呆。
他把车停在路边，走到陈玥脚边。
“怎么了？”
陈玥抬头，然后冲他摇摇头，但手里的柠檬差点捏瘪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想我姑了。”
刚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我是不是很丢人？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没出息。”
许清河在她身边蹲下来，把她手里的柠檬抽出来。
“这不是丢人，陈玥。”
陈玥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开口。
“其实，我不是想姑姑。”
“我就是突然觉得除了姑姑，原来别人家的妈妈会发短信，会记生日，会问吃没吃饭，问冷不冷，原来……”
“被人惦记，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啊。”
“小时候这些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遥不可及的事啊。”
“现在我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只是偶尔还是会羡慕一下别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清河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直到肩膀湿了一小点，她的肩微微抖了一下。
他心里一沉，脸上露出一丝冷意，一定是刚刚那个臭丫头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他边安抚，边说：“有我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陈玥在他肩窝轻轻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
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又恢复了拽里拽气的口吻。
“行了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是偶尔犯病一下，过过瘾不行吗。”
许清河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刚想要说点什么。
这姑娘下一秒就又开始死要面子。
“行。”
陈玥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地上的袋子：“你又买了一袋柠檬？明天卖不完你自己喝。”
“行，我全包了。”他说。
陈玥“切”一声：“你以为自己是水牛啊？”
“只要是你做的，毒药我也爱喝。”
陈玥瞪他一眼，但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笑了。
她轻轻踢了他一脚：“少来，你天天的就知道贫嘴。”
贫嘴就贫嘴吧，只要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许清河心想，不过她妈既然来，肯定不止是来找江瑶，不管怎么样都会去找陈玥的，倒不如他让她有底气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