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这些是我目前收集的线索,您看看。”
陈秀兰把各处 QQ 聊天的细节都全盘托出。
还精细划分…他是哪天上线时间的规律。
还有聊天的频率,平时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说话的老气程度也说了。
最后连昨天游戏农场收菜的诡异事件也告诉了周永平。
周永平眉毛一挑。
记这么仔细?
“秀兰同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只是随口说说的呢?”
随口说说?
陈秀兰看了一眼周永平,眼里只有对不法分子的罪无可恕。
她随后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桌面划拉着说道。
“这怎么可能随便说说?周警官,他说的很认真,你看他发 QQ 的间隔,玩笑一般不是这样断断续续的开的。”
周永平汗颜,那是他平时出任务,回来得太晚,所以间隔太久了,完全接不上上面的话题。
陈秀兰又点开跟陈玥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我跟我侄女开玩笑平时都是直接一连串,但你看他,很明显细节处理的不到位。”
周永平看着她面前那个手机,陷入了沉思。
细节处理不到位吗?
那看来他确实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连陈秀兰都能看出来。
万一以后跟嫌疑人打交道的时候露出马脚怎么办。
想到这里,周永平不禁感叹,这姑娘要是当警察,肯定是个好苗子。
陈秀兰看他好像确实认识到了什么。
现在主要是把对方的落脚点给揪出来。
但只见周警官再次分析:“陈秀兰,他要是说自己搞那种,你觉得他还会亲口告诉你自己就是从事违法行业的吗?”
陈秀兰一听这话,好像也有一点道理,但现在反套路的骗子也不少。
就是要以开玩笑的形式拉近两个人的关系。
从而达到了一个好感度,然后再让你放下戒备心。
“周警官,您听我说,现在的骗子很会洗脑,他开始不会先骗你的钱,而是跟你拉关系,高薪骗去他那里。”
周永平又被她说得一愣。
他没想到陈秀兰的防范意识这么强烈。
这都不用他给她灌输了,自己单防一整个诈骗集团。
甚至连骗子都能被她说的砸手机,这女人怎么这么油盐不进。
可目前是他就是那个她口中所谓的“地下头头,不法分子”。
陈秀兰继续输出,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警察。
“对了周警官,你带枪了没?他说他是住在离江大不远那个小区,咱们要不要直接闪击波兰,来一个直捣黄龙?”
周永平嘴角抽了抽,他来这里带什么枪。
还直捣黄龙,他都不敢这么干,两个人就敢直捣黄龙。
怕不是认为那些不法分子吃素的,他们才不管他是不是干这行的。
回忆突然裂开。
十年前两个关系最好的同事为此因公殉职,那段日子他恨不得把他们全毙了。
他用了很多年才从里面走出来,后面从刑警大队申请调到江大这边。
所以现在没有必定的把握一般不会贸然行动。
但现在那黄龙就是他整个江大分所,上级知道不得毙了他。
他看着陈秀兰,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道:“兰兰,你先冷静点。”
话音落下。
陈秀兰顿时僵住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他刚刚叫她什么?
兰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周警官,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难道周警官……
不可能。
兴许就是自己太激动,对方才会喊住她。
但紧接着陈秀兰听见一个炸裂的消息。
只见周警官指着她手机说:“我跟你直说吧,你 QQ 里面那个不法分子就是我。”
话音落下,陈秀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把旁边那桌正在吃饭的同学吓了一跳。
意大利面都铲到盘子外面去了。
陈秀兰歉意的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直愣愣的看着…周警官。
“同志,您别吓我,我刚做完切肺手术。”
周永平赶紧挥挥手:“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这来龙去脉。”
她坐下,但周永平没有先说,而是点了两盘意大利面,还有牛排。
陈秀兰想了想,但说话的声音最后越来越小。
“同志,要不还是别点了吧?现在你说你是……周周。我可能有点……吃不下。”
周永平下意识说了句:“是我太老成?”
“不是,是太正义。”陈秀兰立马摇头。
“正义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我不咋正义。我这人也没什么文化,说话直,爱怼人,我侄女天天抱怨翻白眼。”
周永平没说话,给她要了一杯果汁,推到她面前。
然后他嘴角翘了一下。
其实他第一次知道陈秀兰就是兰兰的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看她有没有文化。
而是反差感,平时她跟他聊天很细腻,能接着他的话题,跟聊不完一样。
虽然没有什么词汇修饰,也没有什么出口成章的道理,就是这么一个能让他平静聊下去的人。
跟她聊天吧,总能卸下一天的疲惫。
每次出完任务总会感到一阵无力,只有跟她聊天才能缓解一些。
哪怕只有一点点对他来说就是一天最好的时光。
她说她没文化,其实不然,只是别人没发现而已。
从她收集的那些小细节就能看出来。
她只是读书少,字面表达能力没有读书多的人那么丰富而已。
还有她极强的反诈意识。
她更是把陈玥带到 江大 的事实,都足以证明她的本事。
他家上下几代人都还出不了一个 985,但她一个人就把孩子带到了。
所以文化不文化对他来说真的不重要。
他也没想过就从言语表达这样去批判一个人,如果就因为这样平心而论,那就不配穿这身制服了。
就算是一个身患残疾的人,他也从来不带着滤镜看。
周永平看着这会儿的陈秀兰没有了刚刚那会儿的紧绷,他笑了笑说。
“这样挺好,说明你管的好,不然她怎么考上江大。”
陈秀兰摆摆手:“诶,我从来没有管过她,小时候是派出所的民警管,十八岁以后是小许管。”
周永平差点噎住,就不能给人家孩子一点面子嘛?
“那你也是功不可没,她从小没爸妈在,你才是她的启蒙老师。”
陈秀兰又平静地说:“还真不是,我越影响她越造反,初中打架,高中染发,能反的都反了一遍。”
周永平有些诧异,那个考上江大的女孩子从前这么叛逆?那她还能拉回来?
他没忍住问:“那你起到了什么作用?”
“承上启下。”说完,陈秀兰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周永平又重新审视了一遍她,总觉得兰同志还在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