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集片刻后他才开口有一次,我去乡下送货,那时候是冬天,路上很黑,偏远地区没有路灯。
回去的路上,我撞到一个老人,他拎着保温盒,里边的菜和饭撒了一地,他应该是要连夜赶去给谁送饭。
他被我撞飞了一米多,头破了,腿好像也断了,趴在地上时又喊又叫,叫叫叫我开着车就跑。
可没走多远,我在后视镜里发现那个老人竟然坐起来了,死死盯着我离开的方向。
他在记我的车牌号,我不敢就这么跑了,于是我倒车回去,来回撵了两遍,直到听不见叫声了,我才离开。
其实我当时很害怕,很紧张,手心里都是汗,怕得要死,万一被人发现,我就完了!
完了,完了!
听完 7号 的讲述,骆医生笑了笑,开口安慰 7号 这不是你的错,你的病本身就是情感缺失,丧失了同情心,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你是正确的,错的只是病症而已。
7号 愣一下,眼中仅存的一丝愧疚消失了。
谢谢你医生,这件事说出来我好受多了。
没事,待会还会有后续治疗,会让你彻底释怀的。
骆医生意味深长地开口。
这个时候,黑暗中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了出来,一步步走近后,他的身形慢慢佝偻,居然化为了一个老太婆的样子。
老太婆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手里捧着一个饭盒,饭盒上还摆着一张遗照,里面是另一个老人。
洛医生余光瞥了一眼这个老人,继续询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呢?
7号 则始终注视着洛医生以及他的怀表,似乎根本没发觉老人的出现。
还有一次,我租住在一个老小区的一套房子里,房子隔音不好,我的邻居养了一条狗,每天晚上都叫个不停。
昏暗的治疗室内,7号 低着头,一边回忆一边讲述,曾经那些极端的情绪一点点重新涌上心头。
他眼眶内有血丝在逐渐蔓延,状态变得愈发的不稳定。
后来有一次晚上,他的狗跑出来了,被我在小区里撞去。
我把狗拖进草丛,用石头一点一点砸碎了它的头。
那之后它又买了只猫,每天也是叫个不停。
我用火腿肠把它引出来,带回家里,绑起来,拿喷火枪烧,拿小刀一点点抛开肚皮,然后开膛破肚。
呵呵,邻居她终于消停了,什么也没再养过了。
迟到两年后,她生了个小孩,谁知道那小孩出生之后太丑了,他们太丑了,这也怪不得我,都怪他们太丑了。
7号 表情明显地狰狞起来,喘着粗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不过骆医生似乎并不满足这个回答,浮了浮境况,继续追问后来你干了什么?
不要害怕,如实地说出来,这本就是他有挫在先,况且你还有病,我相信就连老天爷都会宽恕你的。
听到这话,7号 似乎受到了鼓励,有些激动地看向洛医生。
呃,真的吗?
医生,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真觉得我没做错?
哈哈,当然了,你是一个病人,你有这种特权?
洛医生的强调相当奇怪,似乎并不想帮 7号 治病,反而在鼓励他好好利用自己的病症来推平一些道德上的阻碍。
我是病人,我有特权。
我是病人,对对对,我有特权呢。
7号 喃喃两句,越发兴奋了,又给医生讲述了自己残忍杀死邻居儿子的过程。
这时他的情绪已经变得相当不稳定,身体轻微颤抖着,整个人介于极致的兴奋和恐惧之间。
一个医生从黑暗中走出,慢慢变成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他拎着一条死狗,抱着一个死孩子,肩膀上还趴着一只浑身烧焦的死猫,就这么坐在了 7号 右手边第一条凳子上,满脸怨毒的紧盯着他,可戚昊就跟丝毫没发觉一样,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当中。
还有还有,还有一件事。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酗酒,每次回来就打我和我妈,有次他打了我们一顿后,我妈就不动了,父亲就买回来很多黑色塑料袋,我听到他在厨房剁什么东西,不久后拎着一个个黑色塑料袋出去,又两手空空的回来。
回来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妈了。
我问我父亲,他告诉我,人死了就该装进袋子里,丢得远远的,别碍事。
我在他殴打之中长大,直到我18岁那年,终于攒够了一整个抽屉的黑色塑料袋。
那天他喝的大醉,然后我就学着它的样子,把它剁碎,装进塑料袋里丢掉。
伴随着 7号 的讲述,又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拎着一个个黑色塑料袋,头也套在黑色塑料袋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对面的骆医生脸上笑容已经浓郁到无以复加,当 7号 停下后,他还在追问还有呢?
就只有这些?
7号 此刻眼底满是血丝,浑身不停颤抖着,一个个绝望而又恐怖的场面在脑海中闪过,宛如一根根历刺狠狠扎紧他的心脏,带来了强烈的二次伤害。
7号 喘着粗气捂住脑袋,状若疯魔一般。
没,没有了,就这些,就这些我没错!
我错了!
我错了,我没错!
他们,他们都该死!
医生,救救我,我感觉他们的王峰在纠缠我,他们都不想放过我!
7号 无助地望向洛医生。
洛医生这时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路过时拍了拍 7号 肩膀,轻声安慰别害怕,只要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了,我自然会帮你治疗,你的情况不算太严重,放心吧,就在这里待好,我去拿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