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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彪在老蔫家正堂门口，站了足足十几分钟，一句话都没有说。
半晌之后，没有搭理任何人，转身离开了院子。
回到二老太爷家之后，赵四彪没有隐瞒，将看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老太爷。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老太爷睁开眼。
“娃儿，去村口等着。”
“是。”
赵四彪没有多余的废话，掖了掖被子之后，转身离开了老太爷的家。
一顿饭吃了一个下晌，在芍药和赵二彪的招呼下，领导们倒是相当满意。
最后散场的时候，芍药和赵二彪一起，特意将所有人都送到了村口。
来的时候，是敲锣打鼓走着来的。
可离开的时候，各自单位的车子已经都在村子外面严阵以待。
当然，除了这些县里面的领导之外，汉水镇十里八村能叫上号的人都来了。
就陇县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能出富贵这样一个功勋，那就是独一份的存在。
按照张帆说的，上县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送走了领导，芍药转身回了院子。
而老太爷则叮嘱大爷带着几个人守在赵老蔫家的院子，也跟着朝东尧走去。
他这个岁数的人本来精力就不多，再加上喝了酒，现在困得眼皮直打架。
好在今天这事顺心，他心里高兴。
“谁啊？”
就在他绕过打谷场往回走的时候，却看到道旁蹲着一个身影。
“老太爷是我，四彪子。”
赵四彪站起身，快步来到老太爷的跟前。
“出什么事了？”
虽然他老眼昏花，天色暗淡下来之后，就看不清东西了，但赵四彪的语气，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没事，二老太爷让我在这等你，说等人散了之后，让我接您去一趟他家里。”
老太爷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对着赵四彪点了点头。
一老一少，借着月色转身前往北尧。
进了门，一步踏进堂屋的时候，老太爷眉头微微一皱。
到了他这个岁数，对死气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感知力。
这个堂屋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大哥来了……”
炕头上，二老太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撑起身子，依靠着炕头上的窗户边。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二老太爷身上，给人一种相当诡异的既视感。
大哥？
听到这两个字，老太爷心里一哆嗦。
这个称呼，已经在他的耳朵里消失了将近五十年。
“老二，好点了没？”
“实在不行别硬扛着，让山子托个关系，去县城看看？”
老太爷走到炕头边上，伸手握住兄弟冰凉的手，低声说道。
“就剩下这点脸皮了，临了临了也别扒拉光了啊。”
二老太爷看向老太爷，咧嘴一笑。
赵四彪上前，将煤油灯点燃。
屋子里有了光亮，也有了一丝温度。
“也是。”
老太爷没有坚持，顺着兄弟的话点了点头。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再舔着脸去干那种让自己内心愧疚的事，真划不来了。
“老二，找我来啥事啊？”
老太爷往炕头上挪了挪，看着兄弟塌陷下去的眼窝子，柔声问道。
“还能有啥事，迁坟呗。”
二老太爷看着大哥同样浑浊的眼睛，笑着说道：“别告诉我你个老不死的没想到这一茬。”
“呵呵……”
老太爷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自然想到了，从看到那个功勋匾额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
富贵虽然姓赵，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现在更多的是李家人。
想要真的绑定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要给李越山足够的好处。
这个好处，大到可以让李越山都不得不放下过去的恩怨。
而他们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二老太爷说的这一茬了。
当然，不是迁老坟，而是迁祖坟！！
老赵家的祖坟在县城皇道坡上，那可是陇县公认的风水宝地。
也因为上一辈他爹够魄力，舍得壮士断腕，这才让上面将老赵家的祖坟保留了下来。
可现在，二老太爷和老太爷两个，却同时打起了祖坟的主意。
这是数典忘祖，但更是给两尧赵家的人重新找了一棵大树。
一般人家的坟头，最多也就是赔偿拉扯，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价。
可要是一姓家的祖坟，那就了不得了。
说句不客气的，李越山到时候凭借这一点，说多少就是多少。
有异议？
那你得先把两尧几千口子人都弄死才行。
这是两家的老太爷，能给出的最后一个筹码了。
“老大那边我做主了，北尧这边，除了你之外，还得找一个能代替你说话的人才行。”
老太爷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二老太爷。
“娃儿，去把赵二爷请来。”
二老太爷转头，看着躲在炕头的赵四彪，轻声嘱咐道。
赵四彪今儿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一句话都没有，二老太爷说让干啥就干啥。
很快，赵二爷被赵四彪请来。
几人也没有背着赵四彪，将迁祖坟的事商量出了个大概。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几人才商量完。
说好等明天将赵老八，老七，老六还有北尧这边的几个人都招呼齐全之后，再找沈先生定日子。
“娃儿，还得再让你跑一趟。”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二老太爷坐起身来，看着正在收拾的赵四彪开口道。
“阿爷，您吩咐。”
赵四彪放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向二老太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现在的老太爷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说话也有中气了。
“你去一趟李家，将山子请来，我有些话要和他说。”二老太爷看着赵四彪，轻声道。
赵四彪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阿爷，今儿累了，要不明天一早我去请？”
赵四彪来到炕头跟前，看着神采前所未有饱满的老太爷，试探地问道。
老太爷没有说话，伸手在炕头后摸索了几下，将一块和大拇指差不多大小的暖黄色石章摸索了出来。
伸出手来，拉过赵四彪的手，将这东西塞进了赵四彪的手心里。
“娃儿，去一趟吧，我可能挨不到明天早上了……”
赵四彪握紧手里的物件，低头一言不发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