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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啊，你倒是接着骂啊？”
“就是，刚刚声音不是还挺大的嘛，接着来啊！”
“瞅你那个怂样，人都还没见着影呢就吓成这样，人要是出来你不得直接死这啊……”
……
眼瞅着陈世豪像是被割断脖子的鸭子一样没了声气，周围赵老八几人都纷纷讥笑出声。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村民也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别说陈世豪怂，两尧加上整个汉水，有一个算一个，换做他们处在陈世豪的位置，可能比陈世豪还要怂。
“那……那也不能这样啊，我这个当爹的都没点头，这不是明抢嘛……”
陈世豪吭哧了半天，委屈巴巴的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还真不是他胆子小，在陈世豪看来，李相爻就是再牛逼，比起符家来说，那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
可问题在于，他和李相爻在一个村里生活过，知道那家伙压根就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真要是急眼了，别说符家以后怎么找他李相爻的麻烦，他能肯定的是，他和符二根本活不到符家找上门的那一天。
“你说得对，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但咱们农村依旧讲究一个父母之命。”
就在这个时候，老李头慢悠悠地走到陈世豪跟前。
明白眼前这个老头是谁的陈世豪，吓得往后挪了好几步。
“你同意将女儿嫁给符家，但是芍药她娘却想要把姑娘许给我家山子。”
“这么一来，你俩说的就都不算了，得听孩子的。”
“芍药年前就进了我们家的大门，这孩子是个什么态度，大家伙都看着呢，我没有瞎掰扯。”
……
老李头语速不快，说的也相当清楚。
周围人也都跟着附和，芍药和李越山咋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么一算下来，接下来就该看我们家和老符家的态度了。”
老李头说到这里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符二，面无表情地问道：“符家人，你说对不？”
符二被老爷子这一声符家人吓得一哆嗦。
“老先生，我只是听吆喝的，虽然靠着门槛吃饭，但算不上本家人。”
符二对于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楚。
他就是人家养着使唤用的，说难听点，比起李越山家的狗子都不如，哪敢接老李头的话茬？
“哦，也对。”
老李头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人群，最终停留在老太爷的身边。
“平仓，劳烦你让家里丫头来一趟。”
赵平仓一愣，没想到这里面还能有他的事，反应过来之后，转身直奔东尧。
“起来吧，地上埋汰。”
等赵平仓走了之后，老李头上前，将还趴在地上的陈世豪扶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芍药的亲爹，你们父女之间是个什么关系我不懂，但我这个当老人的，不能让你为难。”
等陈世豪起身之后，老李头开口说道。
言外之意不难懂，就是看在芍药的面子上，我不会为难你。
不为难陈世豪？
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可一旁的符二却浑身一抖。
他听出来眼前这个老头的弦外之音。
不为难陈世豪，那就是准备为难为难符家了！
可不是符二看不起这个在山沟子里养鹰熬鹰的老头，就凭他，能和符家对抗？
他虽然是个听吆喝的，但从小在符家长大，符家的底气有多足，他心知肚明。
虽然什么都清楚，但怪异的是，符二心里一阵阵的直冒冷气。
不多时，气喘吁吁的赵平仓带着月娘过来，人群散开，月娘来到最里面。
“老爷子，您找我？”
月娘看到陈世豪和符二的时候，虽然也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敛起神情，来到老李头的面前。
“丫头，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一趟，对不住啊。”
老李头笑着看向月娘，语气中略带歉意的说道。
“阿爷，您这么说，我可承受不住。”
月娘连连摆手，笑着回道：“有什么事您吩咐就行了。”
看着丫头和老李头的对话，赵平仓心里一阵感慨。
人伴贤良品自高，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几个月的时间下来，丫头待人处事，比起以往简直是脱胎换骨了。
前一句的老爷子是尊敬。
后一句的阿爷，就是亲昵了。
“能不能把供销点的门打开，我去个电话？”
老李头也没有盛气凌人，反倒是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
月娘没有回答，只是掏出钥匙来，转身朝着供销点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紧随其后。
很快，供销点的院门被打开，一些村民被老太爷留在了外面，只有赵老八和二爷还有赵西林三人，跟着老太爷一起进了院子。
堂屋里电灯打开，老李头来到电话跟前。
“阿爷，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您直接喊我就成了。”
把门打开之后，将电话放到老李头跟前，月娘叮嘱了一句之后，转身出了房门。
“来，过来。”
等月娘出去之后，老李头转身冲着门口站着的符二和陈世豪招了招手。
符二犹豫了片刻之后，抬脚走了过来。
“电话就在这，给我接你能接上的符家人。”
老李头指了指电话，对着符二说道。
语气还是之前的那个语气，但落在符二的耳朵里，却多了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势。
符二没有动弹，也没有去接电话。
老李头也不催促，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额头逐渐渗出细汗的符二。
院子外，赵家几个能说上话的爷们凑在一堆。
“老太爷，我咋感觉，今天李家这位老爷子，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啊？”
赵二爷凑到老太爷的跟前，一脸疑惑的问道。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
以往最不喜欢嚼舌根子的赵老八，都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
几人当中，他和老李头接触的时间最长，李家起宅子的时候，他在老李家住了好几个月呢。
“虽然看着和平时一样，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赵西林也开口，低声嘟囔道。
听着几个后辈的话，老太爷沉默不语。
关于李家老爷子的事，他倒是知道一点，但也不多。
至于赵二爷他们几个说的感觉，他倒是能理解。
能教出李相爻那样的爷们，这老头能简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