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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山蹲在东厢房门槛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不是看狼狈的符家父子，而是死死地盯着老李头。
和这老头一起生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老头表现出这么强势的一面。
他面前跪着的，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啪！啪！！
“四叔，是我说错了话。”
符远连犹豫都没有，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从脸上的红印来看，这下手是一点余力都没留。
院子里虽然只有李越山爷俩加上符家父子，可周围的窗户里，看着这一幕的人却不少。
其余人都是一脸的惊骇。
谁也不会想到，一向说话做事都慢条斯理的老李头，会有这么气势逼人的一面。
所有人当中，最平静的就是吴慧了。
对于老爷子突然变了的气势，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是说错话，还是做错事了？”
老李头收回了手指，语气平淡地再次发问。
“是说错话了。”
符远没有半分迟疑，直接给出了答案。
“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让人去查，这些年哪怕我干一件您说的这样的事，打死无怨！”
符远这话虽然是跪着说的，但说的相当硬气。
“我又不是你爹，轮得着我打？”
老李头撇了撇嘴，重新回到了东厢房的门槛边上。
“四叔，那符二……”
符远抬起头，看向重新拿起烟锅子的老李头，试探性地问道。
老李头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重新装填烟叶子。
“老人家，杀人不过头点地，这错也认了，跪也跪了，你还要怎么样？！”
符小龙喘着粗气，上前一步盯着李越山和老李头，语气不善地开口道。
符远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伸手去拉符小龙。
可这个平时最听话的儿子，此刻却好像被鬼上身了一样，根本拉都拉不住。
“我让你来的？”
“我让你认错的？”
“我请你跪的？”
……
老李头点燃烟锅子之后，抬眼看向一脸怒容的符小龙，一连三问。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连……”
“住嘴！！”
啪！啪！！
不等符小龙说完，原本跪着的符远一跃而起，拉过符小龙，抬手就是几个嘴巴子。
“还不给你四爷爷认错！”
打完之后，符远一把将符小龙拉扯到老李头的面前，厉声喝斥道。
“行了行了，你们爷俩就不要在这里给我这把老骨头唱双簧了。”
谁知道老李头却摆了摆手，指着院外说道：“人就在大队部，去找村里的生产队长，让他带你们过去。”
符远一愣，随即尴尬一笑。
他知道这点手段骗不过老李头，但他却明白，对付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一招最有效。
爷俩互相搀扶着出了门，随即去找赵老幺。
“老头子，你嘴里有一句实话没有？”
等人离开之后，李越山转过头去看着老李头，皱眉问道。
“咋了？”
老李头一愣，随即继续装傻充愣。
“来，今天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来北尧之前，你到底是干啥的？！”
李越山站起身，一步跨到老李头跟前，指着老李头咬牙问道。
“还能是干啥的，跑江湖讨生活呗！”
“屁！！”
李越山咬牙切齿的看着眼珠子乱窜的老李头，狠声说道：“你今天要是不说实话，我……”
李越山‘我’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能威胁到老头子的话来。
“山子，怎么和你爷说话呢？！”这时候，吴慧从偏房走了出来，皱眉道。
看着老娘都出来了，李越山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从老家伙嘴里问出什么来，赌气地扭头蹲在一边。
很明显，老头根本就不是一般跑江湖的人。
从老姜头到了符家，再到老太爷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再到沈先生，他们面对这个老头的时候，都相当忌惮。
这时候，李越山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这一路走来，看似都是自己在斡旋，可真要到了某个节骨眼上的时候，那些上面的人似乎都相当好说话。
一次两次是个意外，那么次数多了，显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尤其是许玲玲，当初听孙潇湘说过，她可是许了人家的。
可为什么从北尧回去之后，却立马就解除了婚约，而且还让许正阳这个年轻一代当中当家的出面和自己接触？
而且许正阳帮衬自己的界限，已经很明显超过了该有的程度。
还有孙潇湘，韩若云，姜万里等等。
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不遗余力？
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再看看此刻眯着眼睛抽着旱烟的老李头，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过李越山始终想不明白，既然这样，为啥上辈子会过得那么惨？
不等李越山想出一个所以然来，符远父子俩已经去而复返。
这次身边，多了两个神情萎靡的男人。
几天的牛棚住下来，符二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精气神，更别说陈世豪了。
两人破衣烂衫，要不是跟在符远的身后，活脱脱就是两个要饭的。
“四叔，这次多谢您高抬贵手。”
进门之后，符远来到老李头跟前，微微躬身。
说话的同时，转头给了符二一个眼神。
符二上前，毫不犹豫地跪在老李头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磕了几个头。
符二心里，此刻已经把包括符远在内的所有人都咒骂了一遍。
实际上，真要说起来，他是这些人里面最冤枉的一个。
他就是听招呼的小角色而已。
结果到了县城小院，挨打的是他。
到了北尧村，被薅头皮被狗咬的还是他。
到了最后，好不容易盼着救星来了，磕头认错的又是他……
“行了，真要有那个心，回去金城之后多弄一点入了品的龙骨回来，就算是将功赎罪了。”
老李头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明白。”
符远没有多余的废话，带着人转身就要离开。
“你那个大侄儿现在就在县城，你回去的路上顺便告诉他一声，我和你们家老茄子是有点香火情分，可也经不住你们自家兄弟这么轮着番的折腾……”
老李头的话，好像一道闪电一样，将符远的脑子直接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