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二波五千卫所兵压上,战场形势陡然间便发生了变化,红巾军的箭雨已经渐渐无法阻挡官军的前进,虽然依然有卫所兵接连倒下惨叫不止,可在督战队无情的刀锋之下,卫所兵只能硬着头皮顶着漫天箭矢前进。
一炷香后,官军已经抵达城墙跟下,几道云梯也随之高高扬起,轰隆隆的架在了城头之上,一些卫所兵开始口衔钢刀,手脚并用朝上攀爬。
蒲城只是个小县城,城墙并不高,手脚麻利的,三两下就能顺着云梯爬上去。
而此时城墙之上,指挥官已经变成了第一旅的参谋,看着官军已经近在咫尺,他已经额头见汗,大吼道。
“预备队上前!滚木礌石,放!”
随着他的命令,城头的红巾军战士手忙脚乱的搬起石头瓦块往下扔,此法虽然简陋,也没什么新意,但却是守城一方最便捷有效的手段。
一块大石头砸下去,正在手脚并用攀爬云梯的官军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石头砸在自己的脸上,然后惨叫一声朝下摔落,过程中还会顺带刮落下方一连串的战友。
虽说蒲城城墙不算太高,可如此一跌落,难免也要摔个骨断筋折。
一时间,城头的石头木料如雨点般掉落,除此之外,还有红巾军战士朝云梯顶端浇油,然后一把火点燃,将云梯上一连串的官军烧的哭爹喊娘,如此一来,官军攻城的势头不由得一滞。
而此时后方的杜文焕眉头紧锁,对卫所兵的战斗力很是失望,就在这时,先前请战被杜文焕臭骂一通的那名参将又上前单膝跪地。
“总兵大人,在下请战!”
这一次,杜文焕倒是没有再骂他,毕竟在杜文焕看来,云梯已经上墙,攻破蒲城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城头一破,那帮泥腿子就是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这个时候,也该派他的精锐家丁上场了。
杜文焕看了看那名参将,下令道。
“去吧,给你一千家丁,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城门打开!”
“喏!”
杜文焕的精锐家丁可不是卫所兵那帮老弱病残,他们很多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武力也足够强,一旦让他们登上城头,靠红巾军那些新兵,必然是难以抵抗的。
然而就在那参将领着一千家丁出阵,快速投入战场,朝着城墙的方向狂奔之时,却见蒲城的西边,陡然扬起一阵沙尘。
关中这地儿本就黄土干燥,又逢大旱之年,风大的时候沙尘漫天并不奇怪,然而此时城西这股沙尘却浓重的多,不仅移动的速度极快,还伴随有噔噔噔的声音。
杜文焕眼看着那股“沙尘”快速接近了他的军阵,似乎是直奔着他的方向而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哪是什么沙尘!那是一伙百余人的骑兵!更惊悚的是,这伙骑兵头顶竟然全都缠着红巾!他们竟然是红巾军!
“骑兵!哪来的骑兵?”
杜文焕见此一幕,眼珠子差点没飞出来,大惊失色叫道,而他这个主将都这般反应,下边的将士就更是懵逼。
他们打的不是农民军吗?农民军哪特么来的骑兵啊?要知道他们两万大军,上上下下加起来的战马,也不过才几十匹而已啊!
而就在官军众脸懵逼之时,却见那伙骑兵在一个黑脸矮小壮汉的带领下,径直便杀进了官军的军阵,一柄柄长枪向前,压根不用挥动,仅凭战马的冲劲便将毫无防备的官军给穿成了肉串!官军用来做样子的一字长蛇阵,在这伙骑兵的面前,就像一群羔羊般,转瞬之间便被冲破了阵型!
而这伙儿骑兵呈锥形排列,冲破前阵丝毫不停留,兵锋直指杜文焕所在的中军,倒真像是一把能刺破人心的钢锥!
“挡住!挡住!挡住他们!”
这一刻,杜文焕也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虽然想不通这伙骑兵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但看那伙骑兵冲锋的速度,再有几个呼吸之间便要冲到他的面前了!
虽然杜文焕从军多年,也有些武勇,但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在这样一支骑兵的冲锋下讨到什么便宜,这样形成一定规模的骑兵,一旦冲锋起来,在这个时代几乎无人可挡!
尤其是那支骑兵的头领,那个长得跟石墩一样的家伙,在手中长枪连续对穿了三名官军,变成了个肉串之后,只见他毫不犹豫的扔掉了长枪,又从腰后摸出来两柄长杆铜锤,一边纵马前冲,一边把两柄铜锤舞的虎虎生风,每一锤下去,都有一个倒霉蛋官军被打爆脑袋。
这锤头虽然看着不大,没有武侠演绎小说中那么夸张,只比常人握紧的拳头大上那么一点,但却是实心的,分量极重,是真正的重型兵器,非猛将不能使用。
一锤子下去,别说人的脑袋了,就算是身穿铁甲,都得被打到内脏破裂口吐鲜血。
而这石墩子猛将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用两柄铜锤敲烂了八九名官军的脑袋!面对这样一个怪物,谁能不惧啊!
所以惊慌失措之下,杜文焕一边命令家丁上前顶住,一边手忙脚乱的骑上他的马,掉头便往后逃跑。
而他这一跑,身边那些家丁也都跟着主将跑,有马的骑马,没马的靠腿,虽然杜文焕命令他们去挡骑兵,可他们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脑袋又没坏掉,谁不知道这样一个猛将带着一群骑兵冲锋,谁挡谁死啊!
别的且不说,单说那个黑脸的石墩子猛将,谁有自信能正面挨他一锤?再说了,主将都跑了,他们顶个嘚儿啊!
一时间,主将逃跑,精锐家丁跟着主将逃跑,其他那些卫所兵和民夫自然也是大乱,成了一群热锅上的蚂蚁,整个军阵瞬间崩溃。
而此时城墙那边,正带队准备登城的那名参将,听到动静,回头见此一幕,也是瞬间亡魂大冒,本阵都乱了,主将都跑了,他登上城头还有个屁用啊。
“撤!快撤!”
【注:“李响者,起于丐伍,其身不甚长,而躯干雄硕,肩阔腰圆,状类正方,望之若石墩。虽短小,而勇力绝人,弓马娴熟,临阵则先登陷阵,所向披靡,军中咸服其勇。”——《大明共和国将军传》】